赵铁山看着她,看了很久。“来不及了。”他的声音很低,“白莲教的东家已经到了,三百好手就在营中。兵器已经发放,北狄人已经在边境集结。明天,我就要动手。”
“动手打谁?”
“打萧衍。”
顾怀瑾的手指慢慢收紧了。“萧衍在京城,被软禁着。你打他做什么?”
“打了他,新帝就会以为是他要造反。新帝一怒之下,会杀了他。到时候,边关就是我的了。”
顾怀瑾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这个人,已经疯了。不是被逼疯的,是被权力和仇恨腐蚀疯的。“赵将军,你不会得逞的。”
“为什么?”
“因为萧衍不是一个人。他有我,有他的旧部,有边关的百姓。你杀不了他。”
赵铁山笑了。“那就试试。”
五
顾怀瑾站起来,转身要走。赵铁山叫住了她。
“沈大人。”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回去告诉萧衍,明天午时,我在边关等他。”
顾怀瑾没有说话,迈步走出了中军帐。营帐之间的小路上,月光照在碎石上,泛着冷冷的光。她走了几步,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不是酒劲,是一种从心底涌上来的、像被人从远处呼唤的感觉。她停下脚步,闭上眼睛。
眼前出现了一个画面——一间明亮的屋子,一个女人坐在桌前,手里握着一块玉佩,正是她在现代的身体。
沈昭宁。
顾怀瑾的心跳加速了。她想说话,但张不开嘴。她想走近,但迈不动腿。她只能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画面,看着沈昭宁抬起头,朝她的方向看来。
四目相对。
“顾怀瑾。”沈昭宁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不是真实的,是一种通感带来的错觉。
“沈昭宁。”顾怀瑾无声地回答。
六
画面消失了。顾怀瑾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站在军营的小路上。月光依旧,碎石依旧,远处的营帐里灯火通明。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出了营门,明月和赵小禾正在路边等着。看到她出来,明月的眼泪掉了下来。
“小姐,你吓死我了!”
“没事。”顾怀瑾上了马车,“走,回县衙。”
马车在夜色中驶去。顾怀瑾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刚才那个画面还在她脑海中盘旋——沈昭宁坐在桌前,手里握着玉佩,看着她。她们终于看到了彼此。
“你看到了吗?”她对着玉佩说。
玉佩亮了一下,亮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