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蜜月的最后一天，沈昭宁起得很早。天还没亮，她一个人走到海边，坐在沙滩上，看着远处的海平面。东方的天际线泛着一层淡淡的橘红色，像有人在云层后面点了一盏灯。海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又退下去，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她把手伸进怀中，取出那块玉佩。光纹在晨光中若隐若现，银色的丝线在玉石深处缓缓流动，像一条小小的河。

“顾怀瑾，”她对着玉佩说，“你在吗？”

玉佩热了一下。

“我要回去了。回京城。回去上班。回去过日子。”沈昭宁看着海平面，“你呢？你那边怎么样了？”

玉佩又热了一下。

“你也在过日子，对不对？翻案、审案、查案。和你爱的人在一起。”

玉佩亮了一下，亮得刺眼。沈昭宁笑了。

二

江屿舟从酒店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他走到她身边，坐下，把其中一杯递给她。“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

“想什么？”

“想回去以后的事。”沈昭宁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苦的，“方敏的案子结了，陈小军的案子也结了。接下来，我该做什么？”

江屿舟想了想。“上班。活着。”

沈昭宁笑了。“你又学我。”

“你说话好听。”

两人并肩坐在沙滩上，看着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来。橘红色的光洒在海面上，像铺了一层碎金。远处，几只海鸥在天空中盘旋，发出清脆的叫声。

“江屿舟，”沈昭宁说，“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谢什么？”

“谢你让我看到海。”

三

古代线·同一天

顾怀瑾在按察司衙门里翻看案卷，突然打了一个喷嚏。明月端着一碗茶走进来，放在桌上。

“小姐，你又打喷嚏了。”

“有人念叨我。”

“又是另一个你？”

“嗯。她在海边。她要回去了。”

明月听不懂，但没有问，退了出去。顾怀瑾放下案卷，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院子里的枣树已经长满了叶子，嫩绿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秋天快到了，她来这个世界快一年了。

萧衍在午时来了。他走进正堂，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看到顾怀瑾站在窗前，没有在看案卷，愣了一下。

“今天怎么不看了？”

“不想看。”顾怀瑾转过身，“萧衍，你说，一个人一辈子，能遇到几个真心对她好的人？”

萧衍把食盒放在桌上。“不多。一个就够了。”

顾怀瑾看着他。“那你遇到了吗？”

“遇到了。”萧衍走到她面前，“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