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全部神识注入青壤匣，激活"脉感"能力。

一瞬间，她的意识脱离了□□，进入了一个全新的维度。

在这个维度中，她不再是局限于肉身的凡人，而是成为了天地灵脉网络中的一个节点。她能"看到"地下深处那些纵横交错的灵脉——有的粗如河流，有的细如发丝，彼此连接、交错、循环，构成了整个世界的能量运输系统。

她找到了通往万木古林的路径。

一条横跨千里的、隐藏在地底深处的巨型灵脉。

她的神识沿着这条灵脉急速前进，穿越山川、河流、城池、荒野，速度之快超越了肉身飞行的极限。

千里之遥，不过数个呼吸之间。

然后她"到达"了万木古林。

眼前的景象让她心惊肉跳。

古林的核心区域已经被暗红色的雾气笼罩了大半。照夜青桐的本体正在痛苦地颤抖着，树冠上的落叶如同血雨般纷纷扬扬。湖心的水面被染成了暗红色，水下那些彩色的鱼群翻着白肚皮浮上了水面——全死了。

而在这一切的中心，在那团暗红色雾气的最深处，有一个模糊的、扭曲的、充满了恶意的人形轮廓。

药祖残念。

他"看"到了白栖芷的到来。

——农圣余孽。你果然来了。

他的声音不再是通过结晶传导的间接回响，而是直接的、面对面的、灵魂层面的对话。

——你以为净化了我的一枚棋子就能摆脱我？太天真了。这万年来，我在天下各处埋下的棋子何止千百。你毁得完吗？

白栖芷没有被他的话吓倒。

"我毁不完，但我可以一件一件地毁。"她的意志如钢铁般坚定，"今天先毁你这一件。"

她调动全身的灵力，通过青壤匣将归生诀的力量灌注进古林的地脉之中。

净化开始了。

与上次在古林中亲自施法不同，这次的远程操作效率要低得多——每传递一份力量，在途中就要损耗三四成。真正能作用于污染源的部分少得可怜。

但白栖芷没有放弃。

她一遍遍地输送着力量，一次次地承受着反噬带来的剧痛。神识像被撕裂一样疼痛，经脉像被火烧一样灼热，丹田中的元婴法相都在不安地颤动。

但她咬牙坚持着。

因为她能感觉到——在她的努力之下，那团暗红色的雾气确实在缩小。虽然速度很慢，慢到几乎看不出变化，但它确实在缩小。

有效果。

只要坚持下去，就一定能成功。

就在这时，药祖残念发动了反击。

他没有正面攻击白栖芷的神识——因为在灵脉网络中，他和她是平等的节点，正面攻击的效果有限。他选择了一个更阴毒的方式：

他攻击了白栖芷的肉身。

通过追踪神识与本体的连接线，他将一部分恶意意志逆向传导回了青石谷、传入了白栖芷的□□之中。

"唔！"白栖芷在丹房中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栖芷！"许荆南大惊失色，立刻将手掌贴上她的后背，将自身的灵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她体内，帮她稳住摇摇欲坠的神识。

"别停！"白栖芷咬着牙说，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我还能撑住！"

她加大了输出力度，将更多的灵力灌注进青壤匣中。

归生诀运转到了极限。青壤匣的温度高得烫手，匣身上的铭文亮到了极致。白栖芷甚至能感觉到匣子内部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某种被封印了上万年的、比第二层传承更加古老和强大的力量。

第三层？

来不及想了。

她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净化上，一寸一寸地压缩着那团暗红色的雾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外面的天色从白天变成了黄昏，又从黄昏变成了黑夜。

白栖芷不知道自己坚持了多久。只知道当最后一丝暗红色雾气从古林核心区域消失的时候，她的神识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撤！"许荆南的声音从极远处传来，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

白栖芷用最后一点力气切断了与灵脉的连接。

意识回归□□的瞬间，世界天旋地转。她整个人向前栽倒，被许荆南眼疾手快地接住了。

"栖芷！栖芷！"许荆南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恐慌，"你怎么样？别吓我！"

白栖芷想说我没事，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

眼前一黑。

她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