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亦心突然意识到,如果父母真的能够听见自己对他们说的话,应该也能察觉到自己以前都在说谎吧,装出来的幸福和真正的幸福,分明就是两种口吻。
乔亦心抬手来擦眼泪,抽抽噎噎地开口:“爸妈,我真的很幸福,谢谢你们,把我生下来,让我来到这个世界,又让我能够遇到这么好的一群人,我会努力活下去,会努力变成一个更好的人,我也会更用心地去爱我的家人们……”
雨越下越密,乔亦心也一发不可收拾,她发现自己是被哥哥们惯坏了,以前可没有这么矫情,受了天大的委屈也只会躲起来哭,但转念一想,他们也不会看到现在的自己,也没有太糗。
突然头顶降下一片阴影,挡住了小雨,乔亦心浑身一紧,回过头,高翔举着伞,插在牛仔外套口袋里的手伸了出来,把手里的纸巾递了过来,他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满:“既然幸福,哭什么啊,叔叔阿姨还以为我们欺负你了呢。”
乔亦心完全没有料到高翔会在这里,一时没有回过神来,也没有去接高翔递来的纸巾,高翔蹲下身来,歪了歪脑袋,宠溺一笑:“干嘛,要我帮你拧鼻涕?”
乔亦心的脸瞬间就红了,一把抢过高翔手里的纸巾,一边从里面抽纸出来,一边强调:“我没有流鼻涕!”
待乔亦心擦干眼泪了,高翔才抬了抬手,示意手里的伞,乔亦心懂事地接过去,高翔摘掉棒球帽,顺势扣在乔亦心的头顶,把额前的刘海往后一捋,在乔亦心身边也跪了下来,双手和十,是作为晚辈谦逊的语气:“叔叔阿姨,你们好,初次见面,我叫高翔,也就是小乔肾脏的受捐者,感谢你们生出小乔这么善良、可爱、坚强的小孩,她真的很努力,从以前到现在,所以,请保佑她的努力能够得到回报——今年你们的KPI,就是保佑小乔顺利考上C大。”
乔亦心哭笑不得,果然谦逊不过三句话,他们家高总怎么敢给已经去世的长辈定KPI啊!
“我这条命是小乔救的,所以,只要我还活着,我一定会保护好小乔,就算我先死了,只要黄屿柠还活着,我也会让他继续保护小乔的,请你们安心。”
高翔说完认真拜了拜,待他拜完了,乔亦心才忙拉着他站了起来,待两人站直了,乔亦心又垂下手去拍他裤子上的灰尘,抱怨起来:“你干嘛呀,地上多脏啊,你要跪,我把蒲团让给你呀……”
高翔握住乔亦心的手腕制止她:“没事,回去洗就好,你别把手弄脏了。”
乔亦心抬起头来看高翔,问他:“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回深城了吗?”
“嗯,昨天已经去看过我爸妈了,所以就顺路来接你回家。”
一点也不顺路。
乔亦心的脸更红了,声音也更小了:“你……你什么时候来的?你都听到了?”
“嗯,小乔同学,被人跟踪了完全没有察觉,你这安全意识不行啊!”
“你!”乔亦心想到自己刚才说的话全被高翔听到了,又羞又急,“你、你别回去告诉屿柠哥他们,求你了……”
高翔得逞一笑,没有回答乔亦心,朝着墓碑摆了摆手:“那叔叔阿姨,我们就先走啦,下次再来看你们。”
说罢高翔转身就要走,乔亦心仓促地向父母鞠躬道别,举着伞追上高翔,气急败坏:“我刚说的,你听到没啊!”
高翔不紧不慢地接过乔亦心手里的伞,逗她:“帮你保密也行啦,你给我什么好处?”
“不对啊!你说你跟踪我?我明明是从酒店打车过来的,你从哪里开始跟踪我的?从陵园?你怎么知道我爸妈在哪个陵园?”乔亦心警惕地追问。
高翔清了清嗓,佯装不耐烦:“小孩子别过问这么多。”
“我要去给言哥告你!”
高翔不高兴了,又是言哥,这个家,言哥就是权威呗。他的逆反心也起来了,挑衅道:“呵,我又不是黄屿柠,你给你言哥告我有什么用?怎么,让你言哥来抓我啊?”
乔亦心忙否认:“才不是!我就是不想你告诉他们,我觉得好丢脸……”
高翔扯了扯嘴角,抬了抬举着伞的手臂,乔亦心嘟着嘴,懂事地挽住了高翔。
高翔心里舒坦了一些,这才递去台阶:“中午想吃什么?如果你能带我去一家好吃的餐厅,或许,我可以考虑一下帮你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