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开互联网安全大会，C市各大互联网企业都派了代表参会，昨天是业内交流大会，今天则邀请了甲方的领导们莅临指导工作，牟言也代表公安出席了大会，黄屿柠在台下星星眼看着牟言发言，频频带头鼓掌，被牟言扫了一眼才稍微收敛了一些。

大会结束，他们先送徐丹回家，两人到家的时候已经七点了，内院里并排停着两辆卡宴，看来高翔已经接了乔亦心回家了。

一跨进家门，饭菜的香气扑鼻而来，高翔坐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耳朵里塞着耳机，笔记本电脑旁的手机显示正在通话，听到开门声，只是抬眼给了他们一个眼神。

“好，明白……黄屿柠回来了，这个情况一会儿吃了饭我给他说下……好，那，冯哥，就先这样吧。”

两人走进屋，牟言一眼就看到餐桌上只有三副碗筷，和黄屿柠的视线有个短暂的相接，黄屿柠就读懂了牟言的意思，大大咧咧开口问高翔： “小乔今天又不在家里吃饭啊？”

高翔刚挂断电话站了起来，一听到这话，脸都黑了，没好气：“废话别这么多，赶紧去洗手吃饭。”

这人怎么跟吃了炸药包似的。

黄屿柠的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开口抗议，就被牟言牵着朝洗手间的方向带，进了洗手间，黄屿柠还嘟嘟囔囔向牟言告状：“老婆，高翔老凶我……”

牟言好声好气地哄他：“没有凶你，本来也是我们回来晚了，高翔一直在等我们，他有点情绪很正常，乖，快洗手了。”

牟言这么一说，黄屿柠立刻就接受了问题在自己，小声解释：“晚高峰堵车嘛……”说着用手在洗手液上按了一下，翻转手掌，掌心是一朵泡沫花。

小狗摊着手递到牟言面前，甜甜地向牟言表白：“爱你。”

好像这是他们洗手时候的必要仪式，但牟言从未觉得幼稚，也伸手过去按了一朵泡沫花在手心里，也笑着回应黄屿柠：“爱你。”

两人洗了个甜甜腻腻的手，走出洗手间，高翔已经坐下了，阿姨刚端着最后一碗米饭从厨房走出来，一看就是给黄屿柠盛的，满满当当一大碗。

黄屿柠也看出来是阿姨给自己盛的饭了，笑嘻嘻地开起阿姨的玩笑来：“菲姨，稍微多放点儿盐吧，真的太清淡了，你看——小乔都不愿意回家吃饭了！”

菲姨放下米饭，才不接这个锅：“小乔不回家吃饭，难道不是因为谈恋爱了吗？”

高翔夹菜的手停在半空，黄屿柠加快脚步走到餐桌旁，一脸八卦：“什么什么？小乔谈恋爱了？我怎么不知道？她告诉你什么了？”

牟言也拉开椅子坐了下来，见三人都在等自己的答案，菲姨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那……倒是没说什么，只是上周三开始，小乔就让我中午的便当准备两人份的，”菲姨看向乔亦心的专属司机高翔，“小翔每天都送小乔去上学，什么都不知道？”

察觉到八卦精的视线从菲姨移向了自己，高翔心里升起一股没由来的烦躁感。

答案是“不知道”。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高翔这才意识到自己对乔亦心近况的了解全都囿于她发的“仅自己可见”的微博，自己就像个偷看小孩日记的家长，因为走了捷径，就丧失了对她日常表现出来的那些情绪的敏感度，对她的了解反倒片面起来了。

八卦精鹦鹉学舌，跟着菲姨复读：“你每天送小乔去上学，什么都不知道？”

“我送她去上学就该知道吗？”高翔的语气不善。

话虽如此，但黄屿柠还是啧啧两声，恨铁不成钢：“你怎么这么没用啊！”

平时有来有回，绝不让黄屿柠嘴上占到便宜的高翔，此刻竟然连反驳的欲望也没有，牟言自然是察觉到了，往黄屿柠的碗里夹了一颗清炒虾仁，在中间和稀泥：“好了好了，小乔是成年人，就算是谈恋爱，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她应该也是想着等两个人的关系稳定一点，再告诉我们吧。”

黄屿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夹起虾仁送进嘴里，有点失落：“我们小乔才谈恋爱，就每天和那家伙黏在一起，不会是个恋爱脑吧？怎么有了男朋友就忘了哥哥呀，都不回家吃饭了……等等！万一那男的是渣男怎么办？不行！我得看看究竟是个什么货色，要给小乔把把关！”黄屿柠的视线落在放在吧台的笔记本上，刚要站起来，牟言就预判了他的动作，抬手按住他的后颈。

“这是小乔的隐私，我们得允许她有秘密，她想要告诉我们的时候，会告诉我们的，况且，‘小乔谈恋爱了’只是我们的猜测，也可能只是交了新朋友，你别这么小题大做。”

黄屿柠被牟言封印在椅子上，虽然知道牟言说得对，但还是不放心，他看向高翔，试图寻求认可，高翔却面无表情，夹菜吃菜。

只是目睹高翔把他平时不爱吃的青椒送进嘴里，黄屿柠一边担心一边又放下心来——看来不是只有自己对“小乔早恋”反应过激，高翔现在也只是在假装成熟故作镇定而已。

*

吃过晚餐，牟言坐在沙发上回复工作消息，黄屿柠就赖在他怀里刷手机，看高翔要上楼，黄屿柠叫住高翔：“你干嘛去？马上八点‘黑暗降临’了，今天要把‘深渊之门’十四层打通。”

高翔停下脚步回过头看黄屿柠，是通知的语气：“我今天不打了，有点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