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仨？实验体？上年纪？”月島時雨现在对之前的事越来越好奇了。

“那年我十岁，那个人应该有六十吧我记得她比贝尔摩德还大些。再说你以为意识转移实验的意识是从哪来的？”赤珠霞从旁边的文件里翻翻找找，指着其中一堆文件“这些实验体的来源哪的都有。自愿的、被骗的、被卖进来的、从街上捡的。那个人不在乎实验体是什么身份，只要身体条件符合芯片适配标准就行。你自己看。”

月島時雨拿起最上面的几份查看，这一堆文件专门记录了“实验体意识来源”，上面列着年龄、性别、国籍、健康状况，旁边用红笔标注了“无亲属追查”、“社会关系已切断”、“建议优先使用”。还有一份文件记录了某个实验体在意识转移后出现的“异常行为”，详细描述了实验体在载体中醒来后试图逃跑、被注射镇静剂、醒来后再次逃跑、最终被“处理”的全过程。

月島時雨把那几页笔记放下，又走到旁边从箱子里抽出几张纸。那是一份不完整的实验报告，页眉上没有项目名称，只有一行编号和日期。内容是用词更直白的描述，记录着某一批实验体在意识转移过程中出现的各种状况——排异、痉挛、失语、记忆断裂——以及针对每种状况的“处理方案”。有些方案后面标注着“已采用”，有些标注着“待验证”。月島時雨翻到一页，上面写着「若排异反应不可逆优先保全芯片数据，实验体可弃」。他把那张纸重新放回箱子里时突然他看见角落有一个A6大小的旅行本，他拿了起来从里面掉出一张照片，旅行本的夹层里摸起来还有一把钥匙。

他捡起照片看了看，老照片了比想象中的要旧，边缘已经泛黄卷曲但是画面还算清晰。照片里是一间看起来像是早期实验室的屋子，背景是一面灰色的墙和几台老旧的监测设备。屋子中央站着四个人。

左边第一个是赤珠霞。十二，三岁的样子比现在矮很多，脸还带着没褪干净的婴儿肥，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实验服外套站在最边上的位置，可能是不太习惯拍照表情不太自然。

中间偏左的是一个男孩在三个孩子里偏大但看起来也没有十六岁。棕发蓝眼，肤色偏白，嘴角微微弯着，是四个人里唯一看起来活泼些的，站姿也比另外三个放松。

中间偏右的是一个银发男孩。头发比现在短得多只到耳根下面一点，绿色的眼睛依旧那么锐利。

最右边站着一个成年人。

月島時雨的目光停在了那里。

那个人的头部被撕掉了。照片上只有那具身体的轮廓能看清是一名女性。纤细、穿着一身黑大衣包裹的很严实，站姿很松弛，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搭在银发男孩肩上，手指修长。但脖子以上的位置只剩下一片参差的撕裂口，照片的纸基从那里断开露出底下的白色背纸。

他试着把照片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

1975.9.28

现在是1990年，十五年前啊，那时候赤珠霞十二，那个人五年前死去，照赤珠霞说的十岁第一次遇见那她们认识了十二年。

他盯着照片看了好几秒重新夹回本子里一起收进了外套内侧的口袋里。

做完这些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这些事的时候没有叫赤珠霞。

他站在文件柜前，手按在胸前的位置，想了想却没有把本子拿出来。

“赤珠霞，既然你们三个都是他捡到的那关系怎么样？古贝塔也是搞实验的吗？”月島時雨继续拿起手边别的文件随意翻看着。

“他可没那个脑子但搞情报确实是个好手。”赤珠霞在这堆文件里没有发现自己想要的又开始快速翻阅下一堆“关系也就一般，龙舌兰是当时的二把手，负责整个研发部和一部分情报网络。琴酒负责行动和暗杀，我负责她实验室里的研发，古贝塔是负责情报网。三个人各管一摊平时互不干涉。龙舌兰死后琴酒接管了她手下大部分的行动组，但研发部被BOSS直接收走了我被冷落，古贝塔只守住了美国情报网，欧洲和日本部分全被朗姆吞并了。”

“那你们之后还有联系吗？”

“在我重新接管研发部才继续联系。古贝塔也正好回日本负责这个基地。”

“那不就四年前，琴酒和古贝塔好势利哦。”

“他俩才是自顾不暇，我的情况反而算好了，只是被冷落和监视还能发展了自己明面上的事业。他们两个只有黑暗里的身份，都是稍不注意就会死。”

“那你好势利哦，痛！”月島時雨捂着被赤珠霞敲痛了的脑袋。

“组织里的所有人都是身不由己。”赤珠霞手里还握着被卷成实心的文件“下一个房间。”

“那龙舌兰是怎么死的？你现在又在找什么？”月島時雨揉着脑袋跟了上去。

赤珠霞的脚步顿了一下“……自焚。她在美国自己的实验室里放火自焚，所有意识转移实验相关数据一并烧毁。BOSS的人赶到时实验室时已经烧得只剩框架了。龙舌兰本人确认死亡，尸体烧得无法辨认但从监控和牙科记录对比确认就是她。按理说现在我们看到的装置和这些资料都在那场火里没了没想到这里有备份，但我现在还是没有看到任何芯片和克隆体相关的资料。”

月島時雨倒吸了一口冷气“对自己这么狠的吗？活的好好的为什么自杀？”

月島時雨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一幅画面：一个六十多岁的女人站在她自己的实验室里，把那些别人看不懂、她自己花了大半辈子才写出来的数据摊在操作台上点火，把那些东西连带着她自己一起烧成灰。

他忽然觉得后颈有点发凉。

“是啊，为什么找死呢……”赤珠霞说出的这句话很轻就像自言自语但月島時雨还是听到了。看来他们四个的关系比他想的还要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