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5层的走廊比楼上窄天花板反而更高,冷白色的灯光照在灰色的金属墙面上让人生出莫名的压迫感。月島時雨走在前面,赤珠霞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拿着一块平板,上面显示着B5的楼层结构图。
“前面那条走廊左边是封存区,右边是实验室。剩下走廊的房间基本是存放区。”赤珠霞的目光在平板上扫了一遍“古贝塔当年把这里改过两次结构,最终版本是把实验室和封存区分开。说是封存区其实就是实验数据库。我们先去看实验室。”
月島時雨点了点头。两个人沿着走廊往深处走,前几个实验区里面还剩一些道具和一些昂贵的实验器材,再往后面的房间里走里面又变成了化学试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纸张霉味和化学制剂残留的淡淡刺鼻感。但越往里走,走廊两侧的门锁就越复杂,从普通电子锁到需要双重验证的生物识别锁,赤珠霞一样一样地开过去,熟悉得像在走自家后院。
“你对这里很熟啊。”月島時雨跟在她身后,目光扫过墙上的线路走向和天花板上的监控。
“几年前在这待过一阵子,我作为那个人的实验副手只要是有实验的地方我都跟着。”赤珠霞在最后一间金属门前停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边缘磨损的门禁卡“古贝塔那家伙不懂也不敢乱碰,后面的房间应该没再被人打开……”门开了,实验区最后一间房却并不是赤珠霞记忆里那个样品测试区。
房间通体雪白,正中央是一张束缚床和一把像电椅一样的椅子,椅子上放着一个头盔连接各种数据线和束缚床上放着的头盔连在一起。这些东西无一例外都沾满了血。
“……怎么,会在这?”赤珠霞的声音很轻,语气充满了疑惑。
“什么在这?这些是什么?”
“初代意识转移实验的机器。”赤珠霞盯着面前的装置看了几秒马上出门并且打开了对面的房间“这个装置原本在美国。”
月島時雨跟在后面,还没进去就被浓重的独属于福尔马林的气味呛得直咳嗽,好不容易缓过来进了房间却被眼前极具掉sam值的场景震撼了——漆黑的房间不大,四面墙有三面摆着金属架,剩下一面墙前面放了一张长桌和一把椅子,桌面上孤零零地摆着一台老式终端机,屏幕黑着键盘上面落了一层灰。架子上整整齐齐的摆着透明容器。左边一面墙是一些眼珠中间是脑子和心脏,右边则是各种人体部位和器官,有一些明显产生了病变。
“……变态啊。”月島時雨原本想不进去,但他偶然瞥见右边的器官里有一对手脚,他走近看了看,发现那正是当初三号体因为萎缩被截肢下来的手和脚。
“……嘶,变态啊……三号的手脚怎么在这里?”月島時雨发出了今天第二次感叹。哪怕他这辈子学了外科突然碰到这样的情形大脑还是一时宕机,心脏还是有点遭不住。虽然这里有半面墙的脑子和心脏……这更恶心了好吗!
“那个人确实是个变态。”赤珠霞观察了一遍房间,确认这里只有这些瓶瓶罐罐和一把桌椅,没有其他有用信息后就拉着月島時雨出去了。
“那个人?不是古贝塔?那这些东西还留着干什么?当收藏?”
“都是从没活下来的那些实验体身上取下来的。”赤珠霞往房间那边偏了偏头“那个人有记录病理标本的习惯,所有失败案例的异常组织都会被取样保存留着分析用。其中大部分是大脑部分出问题,因为意识转移的排异反应最常出现在这个部位。三号的手脚当初给古贝塔放美国实验室,没想到居然都在这里。”
“……为什么把我没用的手脚给他”月島時雨感觉赤珠霞和古贝塔有些变态了。
“惯例吧,那个人还在的时候古贝塔就一直当这种跑腿的角色。当时他正好要回一趟美国问我有没有病变的器官要放一起我就把你的手脚给他了。”赤珠霞回想了一下当初的原因。
两个人进入下一个房间。这间房间里到处都是纸质资料。月島時雨拿起最靠近他的上面那份翻了翻,只翻了两页他的手就停住了。
第一页是一份实验记录。日期是二十八年前,被试编号A-01,状态标注为“脑死亡”,年龄四十七岁,男性,因车祸导致不可逆性脑损伤。记录里写着意识跳转操作的步骤和监测数据,最后一行结论用红笔圈了两遍——“失败,被试未苏醒。芯片信号在跳转后三十七秒内归零。”
第二份被试A-02结果同样是失败。
月島時雨翻到A-03,A-04,A-05一直排到A–17,全部失败。他还注意到有些文件里负责人的签名都是龙舌兰。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原著里是有个高个子的代号成员是龙舌兰,但在游戏发布会被炸·弹炸死了。
“龙舌兰?赤珠霞,这些是……”
“一开始的供体是脑死亡患者。”赤珠霞的声音恢复成了惯常的平淡,但月島時雨注意到她翻文件的动作比平时更急躁了些“龙舌兰就是那个人,她最初的设想是用脑死亡患者作为意识载体。这些人没有意识理论上不会产生排异,但实验失败了。所有供体在转移后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神经崩溃,最长的一个活了七天,最后还是不行。”
她又翻出一份文件,这次是一份手写的实验总结,字迹工整笔画有力,和旁边那些潦草的批注完全不同“这是龙舌兰自己写的总结。她说‘脑死亡患者虽然无意识,但其神经系统的底层结构无法承载外来意识,强行转移会导致受体神经通路会逐步崩解。唯一的解决方案是制造没有自我意识的生物克隆体,从零开始构建可承载外源意识的身体结构。’。”
月島時雨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所以她换成了B系列的克隆体。”
“对。”赤珠霞把文件翻到后面几页,那里夹着一组照片,角度很近,拍摄的是某种人体组织的局部,肌肉纹理和骨骼连接处被仔细标注了尺寸和比例“龙舌兰用她自己的基因样本做了第一组克隆体。这些克隆体没有大脑皮层活动,没有意识,只有基础的生命维持功能。理论上是最理想的意识载体。”
“理论上?”
“实际上她做了五十具克隆体,却只有十七具有人形,最后更是只有九具成功存活到可以搭载芯片的阶段。另外的在培育过程中出现了不可控的基因表达异常被销毁了。存活下来的九具里有七具被植入了芯片进行了意识转移实验。但其中一具因为当年的实验过于激烈,身体连带芯片全都报废变成了现在的八具身体和芯片。”
“……这是什么弗兰肯斯坦转世吗?”月島時雨漫无目的地翻着资料“话说最早的实验记录在二十八年前……你不是还没出生吗?怎么当上那个人助手还知道这么多细节的?”
“因为我长得好看还聪明。”
“……原来你是这么自恋的类型吗?”今天发生的事让月島時雨刷新了对赤珠霞的认知。
“就是事实,那批实验体里我是最年轻,长得最好还最聪明的,那个人也上年纪了就把我留了下来当成助手培养,除了芯片制造和怎么培育克隆体其余文件对我都不设防。顺带一提古贝塔和琴酒也是这么来的。”赤珠霞依旧没有从那堆文件里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