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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 办理路引,暗夜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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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伤害是对比出来的,大家听到官吏这么一说,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点。

办好路引,沈七带着大家去了上次他和凌晚落脚的那间客栈,先行安顿休整。

李有文、李有武两兄弟也没有走,一路跟着众人,逮到机会就死皮赖脸央求李守义帮他们一把。路引没办下来,也没心思落脚歇息,索性也不往客栈里去,就蹲守在客栈大门外,一门心思耗着,只盼李守义心肠软下来松口帮忙。

沈七没过多久就出了门,去探听挂靠乡绅富户一事。

客栈里,大家都在心不在焉地洗漱,心里总想着放行费的事,连凌晚都不例外,毕竟那么大一笔钱,而且就差了一天。

李守山媳妇和李守山抱怨,她真是脑子发热了才听他的跟着出来,还没上路呢,放行费就花了这么多,现在还住着客栈,哪哪都花钱。家里呆的好好的,他们有五个女婿帮衬,再怎么难都能撑过去。

“你还好意思提女婿,也不看看那些女婿认不认你这个丈母娘。当初嫁女儿收足彩礼却一点嫁妆不给置办,可是相当于把女儿卖了。”

“你摸摸良心,女儿的彩礼可有一文花在我身上,我还不都是为了你和有宝。你们父子俩这些年吃香喝辣,我又享过几日好日子?”

另一头,赵银花不吃不喝,一路行来她都不怎么说话。木匠媳妇没了耐心哄她,家里都这样了,不想着家里以后的生计,就想着那李有金,但凡她肚子争气多生一个,这样的女儿她都绝不会再要了。

李守义那边,王桂兰将肉包拿出来,借着店家的灶热一热,配上酱菜、豆干,几人的晚食就准备好了。周砚的单做,给他熬了些米糊,他的状况还不错,不烧了,也能吃进东西。

李有信平时的饭量能吃四个大肉包,这次只吃了两个。凌晚不解,李有信表示没胃口,然后李守义、王桂兰跟着都没了胃口。

李守义说出了三人的心声,“唉,这钱花的冤啊!”

正沉闷间,客栈伙计匆匆找来,单独叫李守义,说外头兴隆赌场有人找他,事情很急。

李守义满心茫然,赌场找他干啥?兴隆赌场他听都没听过。

走出客栈一看,门口立着几个面色凶悍的赌场打手,李有文、李有武兄弟俩缩在一边,脸色惨白,吓得连头都不敢抬。

一问才知,兄弟俩去赌场赌钱,一个时辰不到,就输了二十两。还不上钱,这才带着赌场的人来找李守义。

赌场的人表示,若李守义不替他们还债,那就以工抵债,这人相当于就卖于他们赌场了。

李守义气结,“这事找不着我!只听过父债子偿,从没听说村民欠债村长来还的?”

兄弟俩立刻跪地哭求,死死拽着李守义不放,求他救他们一次。

赌场的人见多了这类场面,本就只是过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收上钱,碰到硬心肠,收不了也不勉强,当即就要拉兄弟俩离开。

兄弟俩见状又改口哭喊,说他们不走了,他们回李家村,以后就在村子里安份呆着,求李守义看在他们死去爹娘的面上帮这一次。

李守义心里微微一动,可转念一想,家里银子都是凌晚、沈七所挣,自己家原本已经占了二人天大的便宜,今天放行费又花了那么多钱,哪还有脸再让他们出钱给这两个懒人填窟窿,当下那点恻隐立马压了下去。

眼看李守义还是不松口,兄弟俩又哭喊着说他们也是被沈七骗了。他们本来在安分守在门外,是沈七问他们想不想博一把,运气好一下就能凑齐放行费,并告知了他们赌场的位置。如果不是沈七,他们第一次来县城,哪里知道赌场在哪?沈七和李守义是一家的,李守义不能不管他们。

这时凌晚走了出来,闻言淡淡开口,问赌场的人:“赌场客人自己赌输了,介绍的人还要赔钱?”

赌场的人摇头直言当然不用,赌债自负,与人无关。

凌晚哦了一声,做了个手势,“那请便。”

赌场的人见状,向凌晚抱了抱拳,直接上前把人一拉,硬拖着哭喊不休的两兄弟走了。

李守义面色复杂,终究有些于心不安。

凌晚看出他的心思,道:“其实他们跟赌场走也不错,以工抵债,总好过回村继续混吃等死。”

这话一出,李守义也释怀了。

晚上凌晚早早睡了。沈七还没有回来,不过沈七提前与他说过,今晚会回来的晚些,凌晚也就不等他了。

李家村,张翠花带着李有金、李有香,趁着夜深人静,摸至李守义家院外。院墙不高,三人手脚并用,悄无声息翻墙而入,满心都是觊觎已久的物件。

院内寂静无声,几间屋舍尽数落锁。其中一间房屋门板上贴着一个大红喜字。

“就是这间。”张翠花压低声音,眼神贪婪。

李守义一家南下,沉重大件家具无法带走,其中凌晚成婚时置办的那套婚房雕花家具,用料上乘、做工精致,是全村数一数二的好东西,若是拿去变卖,想必能换上不少银钱。

李有金立刻上前,攥着带来的斧头,狠狠劈砍房门铜锁。几番猛力劈砸,铜锁崩断落地,他喘着粗气,一把用力推开木门。

房门开合的刹那,隐匿在门后暗处的机关瞬间触发。

咻地一声轻响,一支打磨得极为锋利的短木箭骤然射出,直直刺入李有金心口。他连半点声响都来不及发出,身体猛地一僵,直挺挺栽倒在地,当场毙命。

骤然的惨状吓得李有香魂飞魄散,她尖叫一声,转身就要仓皇逃窜。慌慌张张扑到院门边,伸手从院内拉开院门。

院门向内一开,牵连着藏在门缝与地面的细索机关即刻触发,地面暗槽之中,第二支短箭骤然弹射而出,精准取命,李有香应声倒在院门之下,再无动静。

张翠花站在原地,浑身冰凉,看着一双儿女接连惨死,连逃跑的力气都没了。她踉跄着后退几步,死死盯着那间挂着大红喜字的婚房,心脏狂跳不止。

可等她定神细看,却猛地愣住了。

房门大开,屋内空荡荡的,连一个凳子、一件摆设都没有,所谓的精致家具,竟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偌大房间只剩一方土炕。

这场景,像一道惊雷劈在张翠花头上。

她猛地想起自家当初的失窃案——一夜之间,家里攒下的粮食、衣物、家什、锅碗,全都不翼而飞,官府查无可查,最后只能归为怪事。

如今一模一样的怪事,又发生在凌晚的婚房上。

张翠花死死盯着那片空荡,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底翻涌着恨意与恐惧,一字一句从喉咙里挤出来:“好你个凌晚……好狠的手段……”

往日的画面一幕幕在她脑海里炸开,层层叠叠,全被她扭曲成同一条线索——

家中银钱莫名被盗;

米粮衣物一夜尽散;

丈夫李老实被砸身亡,死得不明不白;

一路家道败落,事事不顺;

到如今,一双儿女竟也惨死在这院子里。

凌晚!

全是凌晚!

所有的一切,都是凌晚这个邪祟,害得他们一家家破人亡!

滔天的恨意以及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悔意堵在胸口,无处宣泄,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焚烧。

她孤零零站在院内,目光突然撇见院角那堆散落的枯枝柴火。一念起,张翠花双目赤红,疯一般快步冲过去,弯腰伸手,就要抱起柴堆里的枯枝。

她指尖刚触碰到柴枝的瞬间,藏在柴火缝隙里的隐秘机关应声触发。细索绷动,第三支短箭猛然弹出,瞬间夺去性命。

夜色沉沉笼罩小院,再无半点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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