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晚再次睁眼时,温热的风裹挟着山间的潮气与泥土的腥气,顺着衣领钻进骨子里,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混沌的意识渐渐褪去,耳边没小队人员的交谈,没有物资搬运的嘈杂,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不知名鸟兽的啼鸣,静谧又鲜活。
他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参天古木遮天蔽日,粗壮的树干需数人合抱,枝叶交错间,仅能漏下零星的光斑,落在厚厚的腐叶上,泛着潮湿的光泽。脚下是松软的枯枝败叶,散发着泥土与草木腐烂的气息,身旁是一处潺潺流淌的山涧,溪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圆润的鹅卵石,偶尔有几尾小鱼摆着尾巴游过。
这不是他熟悉的任何地方!
凌晚今年二十岁,本该是重点大学的大三学生,过着教室、图书馆、宿舍三点一线的平静生活,可一场突如其来的丧尸病毒席卷全球,打破了所有的安宁。末世爆发的那天,他正在图书馆复习,混乱中被失控的人群推倒,头部撞击在书架上,濒临昏迷之际,眉心突然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精神异能就此觉醒。
初期的精神异能很微弱,只能勉强感知到方圆十米内的动静,可在危机四伏的末世里,这一点点异能,却成了他活下去的底气。他凭着自己的冷静与聪慧,慢慢摸索着异能的用法,躲避丧尸的追击,收集可用的物资,一步步在末世里站稳了脚跟。
大概在末世生存了半年的时候,他在一个废弃的古墓遗址里,偶然发现了一块通体莹白的玉佩。那玉佩约莫拇指大小,质地温润,上面刻着复杂的云纹,触手生温,即便在阴冷潮湿的古墓里,也依旧散发着淡淡的暖意。凌晚本是觉得好看,随手捡来戴在脖子上,却没想到,在一次被丧尸围攻、身受重伤、血液沾染到玉佩的瞬间,玉佩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白光,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等他再次醒来,便发现自己多了一个空间!
这个空间分为截然不同的两面,界限清晰,却能凭着他的意念自由切换。
一面是绝对静止的储物空间,里面没有空气,没有时间流逝,无论放入什么东西,都能保持放入时的状态。这面储物空间极大,仿佛没有尽头,凌晚凭着精神异能与空间的完美融合,无需任何肢体碰触,只要精神力能够感知到的范围,无论物品大小、轻重,都能瞬间收进空间,也能精准取出,操控自如。
另一面是可居住的空间。那里有充足的空气,宽敞干燥,温度始终保持在人体最舒适的二十多度,时间流速与外界一致,虽然没有土地灵泉,无法种植庄稼蔬菜,却能容纳活人居住,也能存放活物。末世里,凌晚常常在这面空间里休息,躲避外界的危险,这里是他的避风港,是他在末世里唯一的安宁之地。
凌晚如今的精神异能已经达到了3级,感知范围方圆1公里,能清晰捕捉到范围内的一切动静——无论是隐藏在暗处的丧尸,散落在各个角落的物资,还是人类及其他动植物的气息,都逃不过他的感知。只是精神异能升级困难,末世里精神异能晶核很是稀缺,基本掌握在大型基地的手里。凌晚无奈之下只能收集其他系的异能晶核与之不对待交换,比如二级的换一级,三级的换二级。另外还有一个提升办法——靠着反复存取空间里的物资,锻炼自己的精神力,日复一日,不仅让他对空间的操控愈发熟练,也勉强将精神异能提升到了3级。
这两年,凌晚凭着精神异能和空间优势,走遍了好几个的城市,收集了大量的物资。储物空间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大米、面粉、压缩粮、方便面等粮食;矿泉水、净水片、净水器等饮用水及设备;感冒药、消炎药、止痛药、绷带、碘伏等涵盖了日常生病和外伤处理的药品;还有衣服、被子、帐篷、手电筒、电池、打火机、刀具、汽油、柴油等生活和生存必备品,甚至还有他偶然收集到的几辆房车、越野车、摩托车,以及一些常用的维修工具。除此之外,空间里还存放着几十颗其他系晶核,被他小心翼翼地存放在储物空间的最深处。
凌晚以为,自己会这样在末世里一直活下去,靠着空间和异能,避开危险,收集物资,舒舒服服地直到末世结束的那一天。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天空异象,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
就在穿越前的那天晚上,原本漆黑的天空突然变得异常明亮,七颗星星连成一线,散发着耀眼的光芒,整个天空都被染成了淡淡的银色。凌晚当时正在自己的越野车旁整理物资,察觉到天空的异常,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就在目光接触到那七星连珠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吸力突然从天空传来,裹挟着他的精神力,瞬间打破了时空的壁垒。他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剧痛,意识被强行拉扯,周边一边变得模糊,再醒来,取而代之的是山间的水声与鸟鸣。
凌晚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无意间触碰到眉心,感受到了一点细微的凸起——那是玉佩融入他体内后,化作的一点红印。末世里,这红印很淡,不细看几乎难以察觉,可此刻,对水俯照,在山间的微光下,这红印显得格外清晰,像是一颗小小的朱砂痣,嵌在他光洁的额间,添了几分温润的艳色。
他的眉眼生得极为好看,眼尾微扬却不锐利,鼻梁高挺线条柔和,唇色偏粉,肌肤白皙细腻,没有末世里常见的粗糙与戾气,整个人透着一股干净温和的气质。
凌晚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除了些许疲惫和身上的尘土,并没有受伤。精神力悄然铺开,方圆1公里内的景象瞬间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里:参天的古木、潺潺的溪流、散落的石块,还有不远处一片低矮的灌木丛,以及……一个正在缓慢移动的身影。
凌晚眼底微微一凝,下意识地警惕起来。末世的两年,让他养成了谨慎多疑的习惯,无论身处何种环境,都不会轻易放松警惕。他顺着精神力感知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林间小道上,一个穿着粗布短褂、头戴草帽的老汉,正背着一捆沉甸甸的柴火,步履蹒跚地往前走。
老汉看起来约莫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身形佝偻,每走一步,都显得十分吃力,额头上布满了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泥土里。
察觉到对方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没有任何危险,凌晚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下来。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末世里穿的黑色冲锋衣,上面沾满了尘土和少许暗红色的污渍,虽然不算破旧,却与这古朴的山林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