毯子遮住了一切。
莲看着目暮警官,乖乖地眨了眨眼睛。
“……嗯嗯。但是其他时间一直和哥哥在一起。”
目暮警官点了点头,叹口气,那这孩子也没有确切的不在场证明了。
他又看了莲一眼,总觉得这孩子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就在这时,佐藤警官忽然转向山下拓也,问出了那个她一直想问的问题:“山下先生,据说晚餐前山下家主亲自去请您一同用餐,您为什么拒绝?”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拓也。
拓也抬眼面无表情地说:“我需要和参谋长单独商讨要事,无暇赴宴。”
佐藤警官的笔停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什么?”
她看着面前这位明明俊帅非凡却莫名古怪而神经质的男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目暮警官愣了好一会儿。“……参谋长?”
白鸟警官眼皮跳了跳,咬着牙问:“是雪下先生吧。请问是商量什么要事?”
拓也眉头微皱:“战局。关于敌军可能采取的下一步行动,根据情报——”
晴子连忙打断他,眼眶酸涩地对众人解释着:“我小叔从小在国外长大,他对日语不太熟悉,所以才这样说话的。有时候听不太懂很正常的。”
几个正在记录的年轻警员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把这番话写进笔录里。
佐藤警官沉默了片刻,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最终还是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写了进去。
就在这时候,法医的初步检验结果送来了。
目暮警官展开报告,眉头越皱越紧。报告显示山下诚也死于氰·化·钾中毒,茶盏中检测出高浓度氰·化·钾残留。
而山下家主的血液和那瓶酒都检出苯二氮卓类阳性,也就是说,山下家主并非死于酒精中毒,而是酒被人下了精神药物,而这种药物属于日本法定第三种精神管制药,管控较严。
晴子听到这句话,脸色刷地变得惨白。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声音颤抖:“可是……那瓶酒是父亲珍藏多年的酒,一直放在他的私人酒窖里,除了他自己没人能碰。怎么可能……”
白鸟警官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门口,低声和外面的警员交谈了几句。
片刻后他走回来,表情有些微妙:“在山下诚也的车里也发现了一瓶一模一样的红酒。还是全新未拆的。”
所有人同时愣住了。
山下家主的酒里被下了药,山下诚也的车里又有一瓶同样的酒。
白鸟警官皱起眉,将目光转向绿川光:“绿川先生,山下诚也车里的那瓶酒,你见过吗?”
绿川光抬起眼睛,那双蓝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平静。“没见过,我只是一个助理,老板的事不会什么都告诉我。”
这是真话,他确实不知道那瓶酒是山下诚也什么时候放的,他们的计划只是投毒。
白鸟盯着他看了片刻,没有追问下去。
一个推测在目暮警官的脑海中成型。
他再次让人把那瓶未拆封的勃艮第拿去化验成分再检验指纹。
结果很快出来了——无毒,而且上面只有山下家主和山下诚也的指纹。
真相至此清晰起来。
山下诚也带着一瓶有毒的勃艮第来到山下家,在晚宴中偷偷换掉了山下家主珍藏的酒。
他本想等山下家主毒发身亡,再悄悄将那瓶无毒的替换回去,那么一切看起来就是家主饮酒过量导致酒精中毒。
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却比山下家主还提前毒发身亡。
佐藤皱起眉:“那山下诚也的毒是谁下的?”
很快答案来了。
警察在山下家主的房间暗格里找到了一个小瓶,里面残留着氰·化·钾的痕迹。
主厅里一片死寂。
山下家主在自己的房间里藏了氰·化·钾剧毒,而山下诚也正是死于氰·化·钾中毒,而那个毒药瓶子上面也只有山下家主的指纹。
所以这是兄弟残杀?
兄弟二人各自准备了杀死对方的毒药,在同一夜出手,又同时死于对方精心策划的谋杀。
所有人都沉默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对兄弟,互相谋害,互相得手,最终双双殒命。
晴子捂着脸无声地哭泣,山下家的佣人们面面相觑。
山下拓也依旧端坐在沙发上,表情平静无比,只是把莲往怀里又拢了拢,把黑毯细致地裹好。
旁边负责记录的年轻警员握笔的手微微发抖,觉得这种豪门恩怨比刑侦剧还要离奇。
目暮警官沉默了很久,他最终沉沉地叹了口气。
*
“……结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