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安之第一眼就看到了他。
她有很多话想问他,问他为什么不看消息,问他为什么不接电话,问他为什么不再理她,可最后出口的话,却全成了一句漠不关心的质问。
这个梦还挺真实的,她和他印象中的一样,明亮热烈,偶尔有些小孩子脾气,天真得让他不忍去粘污这份纯挚,她永远都输他心中天下第一最好的小师姐。
仅此唯一。
既然这是梦的话,那他抱一下她应该也没关系的吧,反正这是个只以他们俩为主角的梦境。
湛辰手肘弯曲,撑着背后的墙壁直起身,脚下的步伐依着惯性向前挪动,让人担心他下一秒是不是就要摔倒。
姜安之见状连忙放下手中拎着的保温袋,米粥在袋子里摇晃,与地面发出不满的撞击声。
她抢先上前一步扶住了他摇摇晃晃的身子。
她的身上好香。湛辰思绪一乱,下意识在她颈肩嗅了嗅——他的鼻间轻易便被樱桃酒香混着的栀子花香充斥,入侵着他的五脏六腑。
还是熟悉的气息,没有别的男人的味道,这令他不禁心安。
只是这样简单的拥抱一下,湛辰心底的阴霾便已驱散了不少。他脑内紧绷的弦松了松,又努力挣脱了她的搀扶,一把将眼前人揽入自己怀内。
只恨自己手上实在是没有太多力气了,不能将她一辈子都禁锢在自己身前,好让其他人都找不到他怀中的宝贝。
至少在这片刻的幻想中,她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姜安之。
……就算那不长眼的鸭子追到她家门口来了,也不能把她从他身边带走。
湛辰无限贪恋这份短暂的宁静。他将头埋在她颈肩,湿漉漉的发丝似乎已经被她颈窝里升起的热气烘干。
他任由自己在她的温柔乡里沉醉,像只误入藕花深处的鸥鹭,不知归路,却害怕桨帆争渡,方觉一场春梦。
姜安之没有推拒他的亲近之举,反而试探性地轻拍着他的脊背,仿佛是在安抚一只在外流浪许久,受了委屈才知道自己回家的大狗。
“好啦好啦,我们先进屋去再说好不好?”姜安之勉强腾出一只手,用指纹解锁密码门后,半推半抱着自己身上的这只大狗进了家门。
不知道为什么,姜安之忽然想到了“引狼入室”这个词。
她猛地摇摇头抛开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现在还在外头,他俩都属于公众人物,虽然这公寓楼安保设施的确过关,但还是得防止被其他人撞见。
就他们刚才在门口拉拉扯扯的样子,传出去的话题影响度可想而知,不出半小时,绯闻飚红直接串上v博排行榜前十都算轻的。
……姜安之好不容易把人带了进去,还不忘把门外散落的物品都收了进来。在目光瞥到里面的一个黑色小袋子时,她神情复杂地把整个购物袋直接丢进屋里。
还是什么都不要问的好……保护小师父身为男人的尊严,是她这个小师姐应该做的本职工作。
诶——谁叫她是他的小师姐,而他是她的小师父呢?
她关上门后连鞋都没换,强行把湛辰摁在沙发上乖乖坐着,才放心地去翻箱倒柜找退烧药。
方才他刚靠过来时,她便察觉到一股热浪袭来,然后又探了下他额头的温度,结合他又搂又抱的异常举动,还有楼道里未被冷风吹散的酒香,连体温计都不用,湛辰肯定是发烧烧得昏过头了。
真是的,好端端的突然对她动手动脚干什么……
居心不轨。
姜安之脸上刚退下的温度又升了起来。她小声嘟囔一句,继续在柜子间翻找着不知踪迹的退烧药。
她起身准备去找另一个柜子,身后便忽然贴上一具还粘着雨水寒气的躯体——这又是一个环抱的姿势。
姜安之无奈地弯了弯眼,把手搭在圈着自己腰间的那只手臂上,“怎么啦,这么个人了还像小孩子一样,发烧了都不知道照顾好自己。”
在真正面对他时,她早先想好的那番责备就又说不出口了,最后还是拿出了对付孩子般的措辞。
“抱着你。”湛辰声音含糊,他知道自己是在抱着她。他轻蹭她的发梢以确认她的存在,后又莫名蹦出来一句——
“不许去找别的鸭子。”
姜安之不明所以:“嗯?什么鸭子?”
埋藏在心底的话终于被他不自觉吐露出来,湛辰满腔委屈也尽数爆发。他嘴角向下微瞥,又嘟囔着凑近重复一遍:“不许去找别的鸭子。”
“我给你当鸭子,好不好?我只当你一个人的鸭子,你不许去找别的鸭子,不许。”他又加重了最后一个词,像是命令。
但又因还发着烧,说出话的声音都是哑的,毫无威慑力可言。
湛辰蛮横地,用尽全身力气把她扳过来。他强行让自己的身影挤入她的瞳孔,却从她眼中看出了几分无措,也不知无措的人究竟是她,还是那位眸中人。
姜安之被迫转了半个圈,他力度控制不好,刚才那一下把她弄得晕头转向。
发烧这种东西也是会传染的吗?姜安之慢吞吞地想,她的思维好像也变慢了。
空气中的温度渐渐升高,姜安之慢了半拍,花了好一会儿才理解湛辰口中的“鸭子”到底指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