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凌空得到了一身储驯同款衣物。

虽然他对此颇有微词，但看储驯那模样应该也不打算再给他准备其他的，索性也就将就着穿。

摸着崭新的袖口，虽然还是有些不适，但谢凌空将那些少爷脾气成功压下去，继续开始思索眼下的处境。

这座星球绝对还有其他存在，而看储驯目前的表现，对方应该是不太想让他知道，至于那怪物，瞧储驯这淡定的模样，应该也是事先得到过消息的。

如今可以得出的一个肯定结论是——储驯是故意降落到这颗星球的。

虽然有些匪夷所思，但储驯所在的那支反叛军，大概率已经成功掌握了临时跳跃点的波动。

这很令人不安。

极速行军之时，临时空间跳跃点虽然危险，却也不失为一种最快的办法，故而军队还是会时常冒着风险使用。

由于临时空间特点的不稳定，被攻击后会极大范围地吸取附近一切事物，所以一切在宇宙中行走的生命，就连虫族，也是默认不会攻击临时跳跃点的。

如今这支反叛军掌握了这一项技术，以后在宇宙中就可以横行霸道，肆无忌惮了。

可如今还有一个疑问盘桓在谢凌空心头。

掌握这项技术的，究竟是储驯所在的反叛军，还是储驯？

前者当然令帝国头疼，而后者的话，或许这项技术会被就此封锁也不一定。

储驯这个人，谢凌空经常猜不到他在想什么，他也不觉得一个曾经挥斥方遒指点江山的指挥官大人，会俯首帖耳，在一支不成制式的反叛军手底下做事。

那样坚硬的脊梁，是不会弯曲的。

“吃人嘴软，拿人手软。事已至此，是不是也该轮到你听我的吩咐做事了？”储驯靠在树干旁问道。

“行啊。”谢凌空答应的简单干脆，“要我做什么？”

“跟着我就行。”

“口风这么严谨，一点都不肯透露？”

储驯不语，那双风格迥异的眼眸就落在谢凌空身上，跟打量案板上的鱼肉似的。

他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这是谢凌空脑海里浮现出的第一个想法。

他在挑衅我。

这是谢凌空脑海里浮现出的第二个想法。

谢凌空：“……”

牙齿摩擦的吱吱作响，谢凌空又开始感叹自己真是有一副好牙口。

迟早磨出一副铁齿铜牙，啃了这个目中无人的家伙。

结伴之后就是两个人一起在林中穿行，储驯分明事事都闭口不答，可行路上却也没有遮掩的意思。

他甚至带着谢凌空找了一条还算平坦的小路。

如此平坦，如此光滑，那一小片连杂草都没有，那是个傻子来也都知道这是一条常有人行走的路。

谢凌空抱着胳膊扬起笑脸，问:“呦，这么巧？”

储驯恬不知耻般点头，道：“大概是有些缘分吧。”

跟着这么一个满嘴谎话连篇的家伙一起行走，还是有另一个好处的。

储驯出身下等农业星，对一路上可食用的野果还是有些见地，虽然野果酸涩味道也不怎么样，但是对比起来那焦黑又有鳞片的烤鱼来说，简直是美味佳肴。

谢凌空只吃了一口就把腰间仅剩的一条死不瞑目的鱼儿就地掩埋，转而摘了许多野果穿成串，重新挂在腰间。

而继续往前走，那类似新型虫子分泌的黏液就又一次出现。

谢凌空跟在储驯身后，眼看着这人抬手扎起已经半干的头发，走到那黏液附近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将那黏液轻轻挑起部分，举在鼻底轻轻嗅闻。

谢凌空：“……”

谢凌空这辈子还是头一次看见有人徒手触摸虫子黏液的。

虫族的黏液大多都带有腐蚀和致幻的作用，帝国的机甲与星舰材料自己升级更迭，这才有了一战之力，免于打个照面就被腐蚀。

谢凌空几乎认为他疯了。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储驯的手指完好如初，没有半分被腐蚀后损坏的模样。

谢凌空：“……”

他的视线没有半分遮掩的意思，储驯自然也是能够有所察觉的。

储驯虽然还蹲在地上，却是腰身微扭，将手指伸了过去，“你要不要试试？”

谢凌空脚步后退半步，婉拒。

谁知道是不是储驯又变态了，身子骨已经强大到肉身媲美虫子。

虽然这么多年身边数不清有多少的事物都在告诉他，你不要和储驯作对了，那家伙的强大简直就令人发指吧啦吧啦一系列的屁话。

那些话都没有眼前的这一幕来得震撼。

人类、徒手、触摸虫族黏液。

经过这么多年的研究，所发现的不带有腐蚀性的虫族黏液不超过五种，谢凌空真的不认为储驯随随便便就能碰上一种。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储驯变态了。

谢凌空又往后退了一步。

肉眼可见，储驯唇角的笑意更加浓厚了。

储驯的肤色本就透着病态的白，如今在这光照不好的密林当中，殷红的唇微微勾起，更加增添两份诡异感。

谢凌空不怕鬼。

他有点怕超人。

那点惧怕还在可控范围之内，简单描述为打个喷嚏就可以忘了，嗯。谢凌空从小到大还没有认怂的时候。

精神海碎裂都能拼了最后的力气挖了这人的眼睛，如今身无长物，就更是没有什么好怕的。

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并对此予以回复：“拿远点，脏死了。”

储驯轻轻点头，掏出一方小丝帕擦干净指尖的脏污，由于叫角度问题，谢凌空无法看见那方丝帕是否被腐蚀。

谢凌空走山前，目光落在地面粘液上，发问：“闻出来什么了么？”

“我又不是狗鼻子，你以为单靠闻，能闻出来什么？”

谢凌空张口就道：“所以您刚才那是装模作样呢？”

“可能吧。”储驯给出模棱两可的回答。

越往林子深处行走，遇见粘液的次数就愈加频繁。

谢凌空四处望去，这里的树木远比一开始更加高大繁茂，外面的光已经无法穿透树叶洒落下来了，谢凌空也不能用精神力探查四周，只能靠着储驯手里的手电照明。

这厮分明就用不上手电，偏还把手电紧紧攥着，生怕谢凌空抢了他的。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思索间，谢凌空忽然注意到储驯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