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要下去应酬吗?”
“我会解释,不用担心。”傅停敬安抚地对他笑道:“你出现过就好,我给你叫了醒酒茶,喝完早点休息。”
“不要催我。”
冉榕脱下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拧开一瓶矿泉水,仰头喝了一口,然后坐下打开了电视。
电影里不大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撕破了一层寂静,却掩盖不住皮鞋在木地板上走动的响声。愈来愈近,直到停在冉榕脚边。
傅停敬缓缓蹲下,一手搭在膝盖上,握着冉榕的手,掌心旋转,十指相扣。
“冉榕,你今晚不是很开心,想和我聊聊吗?”
傅停敬的掌心是温热的,和在冷风下暴露过久的冉榕的手交换了温度。傅停敬在迁就他,冉榕一开始并不想如此,还是没忍住。
“秦小姐是个很好的人。”冉榕的手指蜷曲,贴在傅停敬的手背上,他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身体的躁动还是没有停下来,“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我和她是小时候的玩伴。”
傅停敬没有停顿,生怕冉榕误会,“十岁以后,就没有交集了,去年才从国外回来。”
“长辈的关系,让我多带她投资,以后继承家里的公司。”
“我与她对长辈的撮合都无意,她知晓我的取向。冉冉,她作为女伴曾和我出席过一场宴会。”
“这就是所有。”
冉榕明知道傅停敬不是那样的人,可心里还是忍不住地酸涩,他也深知傅停敬对自己的情意,依然没有桎梏住自己的心。
傅停敬的解释,主动把自己放在低位,放在冉榕俯视他的地方,将真心与诚意一一展列出来,供冉榕一人琢磨。
“只是,”
“唯一没告诉她的,是我喜欢了一个人六年,算不上长,也不值一提。”
“但在此之前,这一直是我死守的唯一秘密。”
“不是怕人知晓,是我清楚,被有瑕疵的人喜欢是多重的负担。”
冉榕摇摇头,那次车祸后,病房外那个坐在轮椅上,满目疮痍,他克制着难过,也从他紧皱的眉心,迷惘的眼睛和欲言又止地唇中淌出来,掩不住的私心将冉榕的心烫得很热很深。
他当时只想接住他隐忍的动作,主动走向对方,没想过误打误撞成了今日的局面。
“你擅作主张,把我认为一个势力而挑剔的人。”冉榕语气里有了愠色,他不满傅停敬的形容,也不愿接受对方的自以为是,“你是胆小鬼。”
“是,我是。”傅停敬接受。
“那年,李昊英带我见长辈,你不愿多看我一眼,像瘟疫一样躲我远远的。”
傅停敬咬了咬后槽牙,自嘲地笑:“我怕嫉妒太显眼,会被你看见。作为长辈,我应该送上祝福,狭隘的心胸还是让我提前离席了。”
“秦小姐是我要介绍你认识的人,可看见你们颇有话题,我仍旧嫉妒。你太招人喜欢,我想把你藏起来,后悔当初在家里与你保有该死的绅士风度,即使后来你恢复记忆恨我也罢,至少你曾在我身边过。你看,我胆小,却又恶劣。”
如果不是那场车祸,冉榕记忆混乱而认错了人,傅停敬至今都不会选择站在他的面前,承认自己的心意。
这与冉榕遇见过的追求者都不一样,他们的目的,不过都是让冉榕接受自己。过程无需太久,快则两月,短则一周,用一些可有可无的恩惠方式,或是直接表达一夜情的请求,妄想冉榕注意并被他们吸引,以他们所谓的真心为基础,把他们放进眼里。
那些人欲望多于喜欢的情感,亲热,床事,炫耀自己的战绩,以证明自己的魅力。
冉榕之所以答应李昊英,是因为他最不一样。可到头来,这种不一样,只是冉榕的自作多情。
原以为,他不会陷入像父母曾经的爱情那样轻易破碎而转瞬即逝的得不偿失的境地。他认为,全世界的人都被自身的欲望裹挟,被激素牵引,造就出许多感人的手段去诱惑崖上的人同他们一起往下坠。
直到后来,冉榕也有了欲望。
“你可以再恶劣一点。”冉榕微微前倾身体,两人的距离拉近,鼻息交缠,他的肩膀紧绷起来。
傅停敬没想过冉榕会这样回答,一下燥起来,念念不忘,常只能出现在梦里的人,距离他的唇不过几厘米,呼出的热打在唇上,激起酥麻。
傅停敬想,已经无需确认了。
“恶劣……到什么程度?”
他不是为了得到答案而问出这句话,喉结上下滚动,唇贴了上去,冰凉,柔软。在冉榕微颤的睫毛下,他吻住了那双唇,一遍遍的,由轻至重,两人的鼻息也越来越热,越来越重。
淡淡的酒气蔓延,如催动着荷尔蒙分泌,不得不深入进攻,最后交缠、啃咬,都恨不得将对方吞进腹中。
冉榕的呼吸开始乱了节奏,胸腔颤动,身体发热,每一寸皮肤都因这个吻酥麻不已。
他的双腿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