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甲板上,风刮在脸上冷而利,比起里面的社交场,空气还是轻松许多。
灯光三两个,光线昏暗,少有几个人分散四周坐在椅子上,互不打扰。
傅停敬没有费多久时间,发现冉榕坐在靠边的位置,手倚着下颌,任由海风吹动他的睫毛,只好把眼睛轻轻眯起来。
直到有人落坐在他对面,才回过神,看向傅停敬。
“你怎么出来了?”
“没找到你。”
“太多人要应付,我想出来透气。”
冉榕今晚把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将完美的额头显露出来,把脸衬得更小,五官更精致。是风,还是酒精的作用,眉眼间充盈着从未见过的温软。
他眸子里的情绪比说出来的要多,告诉着别人若要知晓他的想法,须读懂他的眼神。
对傅停敬来说,这是悖论。
想走近他,先要看明白他的目光流转在哪里。
今晚,终于流转到了傅停敬。眼里含水,眼尾泛红,密长的睫毛轻颤到了傅停敬的心里,惹得人喉咙发紧,腹部发热。
喉结滚动,傅停敬用视线把他的眼鼻唇扫了一遍又一遍,他问:“你今晚喝了多少?”
“一杯?”
冉榕想了想,又用手指比了个二:“也许是两杯。”
“感觉如何?”
“热。”
冉榕用手掌捧了捧自己的脸,又互相摸摸手臂,“皮肤发热,但风又冷。”
即便有醉意,冉榕一样不说太多的话。语气软了,尾音也稍稍拖长。
带着语气的字眼,更像在撒娇。
“这样吹容易着凉,去房间吧。”
不知是故意还是只是随口一问,冉榕仰头看向起身的傅停敬:“谁的房间?”
“你的。”
傅停敬见他不动,朝他伸出手,动动指节,示意他走,“很晕吗?”
“有点。”
那只宽大的手掌,冉榕想也没想握了上去,借了些力站起身,绕过木桌,站定到了傅停敬的身边。
又是一阵风拂过,好闻的香气绕进了他的鼻腔。是从前短暂住在傅停敬卧室的那段时间里,他每日会闻到的独属于傅停敬的香味。
清而涩,久闻后会沉为甘醇,其实没有什么特殊的记忆点,但每每闻见,便是傅停敬靠近他的时刻,便成为了一种特殊的无人替代的知觉。
越是靠近,味道会浓些。
傅停敬走得不快,怕冉榕跟不上,也担心宾客看见会有多余的想法,绕了一圈上楼。
不知是否走得有点久了,没有冷风醒酒,冉榕明显醉意更浓了,他在平铺的地毯上绊了一脚,身子往前扑。傅停敬手快地抓住他的手臂,但因为他的脚不如正常人般自如有力,只是拉并不稳,另一只手环住冉榕的腰,把人搂紧了怀里。
冉榕的背贴住傅停敬的胸膛,意识突然清醒了瞬,心跳后知后觉地变快了。而另一个心跳,以不愿输他的速度敲击着他的肩胛骨,以至那一整片皮肤都牵引着作出反应。
冉榕站稳后,对身后的人说了“谢谢”,但对方似乎并没有松开他的举动。半晌,一道炙热的呼吸打在冉榕的耳边,“好好走,别再摔了。”
“嗯。”
直到进入房间,冉榕耳朵沾染上的温度不减反增,房间门在身后关上,而傅停敬的气息并没有消失在身后。
比起酒精,与傅停敬的肢体接触才让冉榕的思绪混乱,他不知自己在说什么,“你的房间在哪?”
“你的楼上。”
“为什么?”
问完后,冉榕才知觉这是个奇怪的问题。
傅停敬看着他,好好地答了,“猜到你今晚会喝酒,离远些好。”
冉榕并不赞同傅停敬所说的“好”是好在哪方面,他不太高兴地努了努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