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不过你之前不还在问我,你们俩到底是不是分手了嘛,你刚刚怎么知道的?而且还知道是他的错?”
冉榕再次检查了一下手机,确定没有摔坏后,眉间的沟壑才彻底散去。
这可是傅停敬刚给他买了没多久的手机,要是就这么坏了,冉榕会心疼的。
他的心情好了些,才回答道:“诈他的,没想到两次都猜对了。”
林堂春给他佩服得给他竖了个大拇指,“这么快就承认了,肯定就是心虚。哎,这么一来,不知道公司里又要怎么传你跟他的事儿了。”
冉榕道:“不重要。”
“是是是,您是冉菩萨,我是凡人平生就爱瞎操心。”
冉榕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作声。不断刷新着聊天界面,始终没有新消息弹出来。
隔了这么久还没回,难道是在忙吗?
就在他打算着拨电话过去时,由远及近传来交错的脚步声。
手机举到耳边,冉榕无意往那边看去,随后便怔住了。下一秒,耳边传来对方关机的提示音,他渐渐垂下手,挪了挪脚尖对向来人的方向。
“boss,这位是傅先生,说想要参观一下公司。”
傅停敬看了眼冉榕手里的手机,又看向冉榕,“在给我打电话?”
冉榕点点头,让领着傅停敬参观的前台先去忙。等到人彻底离开了视线,傅停敬才再次开口道:“没电关机了,怕你着急,就不请自来。”
冉榕笑了下,“开会开了很久,你等很久了吗?”
“没有。”
林堂春在傅停敬从转角处就注意到了,直到人到面前了,仍旧不敢确信。
更别提现在冉榕和他交谈如流,甚至是不含任何商业性的闲聊,空气中还隐约弥漫着某种奇妙又不可言喻的暧昧因子,实在有点超出了林堂春的认知范围。
他扶着额头想了许久,才抬手打断两人的聊天,“等等等等,冉榕,你不给我介绍一下吗?”
不等冉榕开口,傅停敬先一步伸出手,道:“你好,傅停敬。”
林堂春这次听得很真切,下巴都要惊掉了,“您真是傅总?!我的老天,真让我近距离见到真人了。”
他边说着,边用手心在衣服裤子上来回摩挲,确保掌心是足够干爽之后,把腰弯到五十度,小心翼翼地握上了那只手。
“傅总,久仰久仰。”林堂春恭敬极了,还用着就连冉榕也没体会过的温柔语调,又道:“感谢您这么多年对我们家冉榕的支持和帮助,要不是您啊,我们家冉榕哪能……”
傅停敬打断道:“不必再提。”
他的眼尾挂着浅淡的笑,却不及眼底,林堂春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点了点头。
“哎呀,时间差不多了,我还得去见个客户,你们慢慢聊。傅总,以后有机会,多多找我们合作哈!”
傅停敬很轻地点了下头,冉榕抬手招了下,目送着林堂春坐电梯下楼了。
没一会儿,冉榕的手机里便收到一条新信息。
【林堂春:找个时间老实交代!一点细节都不能省略!】
如果是其他人也就算了,傅停敬他该怎么交代?冉榕没有回复。
-
车停在一家私房菜馆外,傅停敬提前预定了位置,服务员领着两人往里面的包厢去。包厢外是露天的假山流水,还有一个小院子,还算宽敞。
那里的灯开着,大约有四五个人在院子里玩游戏,周围布满了粉色的气球,树上挂着彩灯,地上满满的玫瑰花与花瓣,浪漫又温馨。
“怎么这么多气球?”冉榕有些好奇。
带领他们去向包厢的服务员侧身,笑着回答道:“他们组织了一场求婚仪式,刚结束没多久,可能有些吵闹。如果介意的话,可以为您更换至里院的大包间。”
“没事。”
冉榕看着那处幸福的氛围,感觉有些怅然,世界上不缺幸福的人,可幸福却不是触手可得。
“很浪漫。”他不由得感叹道。
也许是幸福的氛围充斥着店里的每一寸角落,服务员也忍不住多说了几句,“是呢客人,男客人暗恋三年,他们在一起五年,其间女孩子一直抗拒结婚,男方耐心了等了很多年,终于换来了女孩子的点头和托付。这都是女孩子主动和我们分享的,说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冉榕笑着道:“她确实是最幸福的人,也是幸运的人。”
傅停敬掀起眸子,视线从院子里的热闹处,挪到冉榕的侧脸。后者的脸上说不清是不是回忆起什么的羡意,不过很快,便消失在了视线中。
进到包间,门一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大部分声音,只有偶尔能听见院子里的些许响动。
“今天公司不忙吗?”冉榕问道。
傅停敬道:“嗯。”
冉榕接过傅停敬递过来暖手的手炉,捧在手心,低眉看着,突然轻笑着道:“这是不是我们第一次单独在外面吃饭?总感觉很新鲜。”
“嗯,是。”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冉榕再次打破沉寂,又道:“在公司,我遇见了李昊英。”
他依然没有去看傅停敬,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表情,只能微微感受到一抹视线扫过来。
很快,傅停敬回应道:“我知道。”
冉榕愣了下,终于抬头,“你看到了吗?”
四目对上,傅停敬眉梢微抬,像是看穿了什么般,掀起一捋促狭的笑意,“冉冉,你在紧张吗?”
冉榕飞快地眨了两下眼,别开眼神,小声道:“我紧张什么。”
“没有就好。”傅停敬意味深长地道。
这四个字似乎包含了太多,冉榕还未来得及追问,就听傅停敬道:“放心,我没听见也没看见,只是偶然听到你的员工提到了。”
“哦。”
“你不问我吗?”
冉榕用指腹上下在手炉壁滑动着,感受着崎岖不平却具有设计感的雕刻,边缘圆润而流畅,他却没心思去看清图案的模样。
似乎有些忐忑,有点不安,还夹杂着明知答案的怏怏不悦。
但他还是在等着,等待傅停敬的答案。
“你想我问什么,冉冉?”
傅停敬把问题再次抛给了他,从心理学上讲,这是一种容易被拆穿的逃避方式,也是暗示着阻止他继续追问的有效方法。
冉榕沉默着。
“问你们聊了什么,问你的记忆有没有因此恢复,问你对他的感情还有几许,又或是问你——是不是要离开了。”
傅停敬的声线没有多大的起伏,钻入耳朵中,却像是落入一团温柔的能够无限包容的海绵里。
有那么一瞬间,冉榕产生了某种错觉。
“我……”
“每一个问题的答案,大概都会放大我的欲望,这让我感到烦躁。”
傅停敬以一种异常冷静的语气说出逐渐铺张开来的弱化理智的话,让冉榕感到陌生而新鲜,还裹着几分无所适从起来。
可若要说实话,他的心却随着这些字眼在脑中的一遍遍重演中微微颤栗着,是偏向愉悦的。
冉榕顶起眼皮,眼尾轻轻下弯,明黄灯光下的棕瞳是亮的,密长睫毛下的眼神是带着迷离懵懂的。
若是他自己看了,也该道不明此刻是如何的情绪。
他一手手肘靠在桌边,手指虚弯,下颚靠在食指指骨上,红唇微启,轻声如在引人入他设下的圈套,道:“傅停敬,你说的,到底是对我的哪种欲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