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榕不明白他的逻辑,懒得反驳。
他再次小心地把鞋放回盒子,“别给人家取奇怪的名字。”
“哦。”力嘉阳往车后座扫视一眼,“对了,李昊英送你的什么生日礼物,拆来看看啊。”
冉榕顿了下,缓缓看向他。
“……”
“你别说,他没送你啊。”
“送了。”冉榕抿了抿唇,“你今晚吃的蛋糕,是他送的。”
“……我真服了。”力嘉阳掐着人中,感觉马上要气死了,“哪次他过生日你不是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全是贵的好的,都花了多少钱了。他呢,居然还有一次说什么‘把他自己送给你当生日礼物’,真是佛祖听了都要气到少渡几个人的程度。人不来就算了,还只送个四英寸的蛋糕……”
回到家。
冉榕把鞋盒放在床上,找好角度对着新鞋拍了几张照片,选了最好看的一张发在邮箱后,才洗漱上床睡觉。
与此同时。
另一边。
复古装潢的书房在夜晚中显得昏暗,暖黄壁灯的光落在男人的侧脸,勾勒出锋锐的线条。
国际视频会议里,那头的人仍旧抓着资金不放,消磨着男人仅剩不多的耐心,他眉头微拢,深吐出一口浊气。
手机屏幕亮了下,私人邮箱进来新邮件。
和往年一样,对方表达了喜欢后又表示感谢。
他仔细看完文字,附件中的照片也下载好,保存在私密文件夹里。
令人意外的是,除了摆拍,他还对着镜子拍了一张试穿的照片。
带跟的马丁靴看起来很合脚,黑色裤脚稍稍被顶起来,不经意露出裤腿里的皮肤,白皙如玉。
实际比想象中他穿起来的样子更别具一格。
“Ting,你看起来很满意这次的谈判。”
视频中一个带有口音的声音响起,男人收回目光扫过去,动了动眉,似乎在问为什么。
“因为我几乎没有看到你这样笑过,不是吗?”
男人敛下唇角,“新拟的合同是我能做的最大让利,如果你们继续这样贪心,那么我想,这次的合作没有必要存在了。”
说罢,不等对方辩驳,他挂断了视频通话。
转动轮椅,视线落在书桌上一个彩绘花瓶上。它放在很显眼的地方,壁上的花纹带有强烈的个人风格。
世上仅有的,独一无二的。
出自冉榕之手,特别赠与F先生。
好几次好友来做客,想用高价买下这个作品,都被男人拒绝了。
看了一会儿,心情好似没有刚才那般烦躁。
他缓缓架着轮椅,往书房外走去。
翌日。
冉榕突然接到了画展主办方的电话,说他的画在运输过程中出了点问题,需要及时处理。
他收拾好,在路边打了辆车。
在车上时,他刷新了下邮箱,还是没有收到回信。
不过冉榕早已习惯,没有报太大的希望。
这次的画展是在市中心商场的顶楼,这个时间段有些堵车。司机正在排队停车,冉榕无意往车窗外看去。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落入视线。
距离逐渐拉近,冉榕看清了他的模样,确实是李昊英。
他笑容满面地附身和身旁的人说话,两人十指相扣,眼底都是温柔和幸福。对方撒娇似的拍了拍李昊英的胸膛,李昊英哄着人亲了一口,看起来好不亲昵。
在路人眼里,他们就是般配的热恋情侣。
“哎哟哎哟,两个大男人牵小手就算了,怎么还在在路边把小嘴儿亲起来了,好歹避一避人嘛,让人看到了多脸红啊。”
可能是他们太显眼,司机也忍不住咂舌抱怨。
冉榕没接话,点开微信置顶,给对方拨去了视频通话。
眼睁睁地看见李昊英从包里拿出手机的那一秒,毫不掩饰的慌张,手机都险些没有拿住。
“嘟”的一声。
通话请求被拒绝。
冉榕面不改色地下车,收到了李昊英发来的消息。
——冉冉,我现在有点忙,待会儿给你打过去
——乖[亲亲]
若是放在以前,冉榕看到这样的消息便不会再打扰。
——忙什么?
李昊英可能是没想到冉榕会关心,愣了下,发了条语音过来,像是怕被人发现似的压低声音。
“我在应酬,完了我给你打电话啊。”
冉榕懒得再打字,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不等对方开口,他冷声带着颇显强势的意味道:“和公司的员工牵手接吻约会,也算应酬,对吗?”
“什……”
李昊英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骤然转身。在看到冉榕的那一瞬间,脸色一下变得苍白。
他甩开手,跑向冉榕。
“冉冉,你听我……”
“李昊英。”
冉榕很少叫他的名字,一开口,李昊英便知道这件事没有任何余地了。
“对不起。”李昊英低低地说,“我跟你在一起太累了,你的眼里只有那些画,你根本就瞧不起我。对我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无论我怎么讨好你都无济于事,你像一块敲不碎的石头。”
冉榕沉默地看着他,眉心不明显地蹙了下。
“我们在一起三年,你说你有洁癖,从来都不让我碰你,最多也就牵个手。我只是个普通人,也有七情六欲,你不能期盼我像你一样啊……”
冉榕的声线平稳偏冷,“所以你选择了遵从欲望,而背叛我,对吗?”
李昊英张了张口,欲言又止的模样。
最后,他满脸受伤地问道:“你从来都没有爱过我,对吗?你既然不喜欢我,又为什么跟我在一起,浪费彼此的时间?”
刚毕业那会儿,冉榕的艺术灵感进入枯竭低估时期,为了生活稳定,他自学一年的金融,毕业后用办画展的存款开设了自己的传媒公司。
尽管只是个小公司,没想到运气好,碰上了流量为王的风潮,一度高升。
那时李昊英找工作处处碰壁,生活开支都成问题,冉榕便建议他到自己的公司来,让他负责一个部门,分成比其他人还要多几个点。
这是冉榕能做到的最大的帮助。
印象中,李昊英是个谦虚又有责任心的人,从不会怨天尤人。
在某一时刻,冉榕看到眼前的李昊英,逐渐被虚荣包裹,对工作越来越敷衍,在曾经无数次的“应酬”中,冉榕逐渐分不清什么时候是真的。
一种陌生的感觉环绕着,像是从来没有把这个人看清过一样。
他不想再多说什么,“分手吧,从我的公司离开。”
说罢,冉榕的视线转向李昊英身后一直畏畏缩缩低着头的男生身上,他看起来年纪不大,是今年才招进来的小网红。
“还有你,自己递交辞职信。”
“啊?”男生抬起头来,软软弱弱的,抱住李昊英的手臂,轻摇着撒娇,“昊英哥,你不是老板吗,他随便就开人你不管管的嘛……”
冉榕不等李昊英说什么,道:“他只是负责人之一,公司是我的。如果不想把局面闹得太难看,让众人皆知,就主动辞职。”
“这是我给你最后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