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夏日的夜晚裹着风,扑来稍许凉爽的气息,也没有浇灭冉榕身上染起的燥热。
他的皮肤白净又薄,整个夏天都是透红的。
抬手掀了掀软软的刘海,冉榕看了眼时间,人还是没有来。
他不想等了,转身回到包间。
冷空气迎面而来,感觉心情舒畅了许多。
包间里面只有一个人,看起来很冷清,但每年生日都是这样,冉榕已经习惯了。
桌上满满当当的都是刚点的各种水果和小食,力嘉阳嘴里鼓鼓囊囊的,看到冉榕身后空无一人,直至包厢的门关上。
他翻了个白眼,说话含糊不清的:“他到底什么臭毛病,你过生日要你按点下去接他就算了,还迟到!我怀疑他真的移情别恋了!”
冉榕从桌上叉了一块草莓,咀嚼得缓慢又优雅,他看起来并没有被这件事影响心情,“来唱歌?”
“好啊好啊!”
力嘉阳拍了拍手,递给冉榕一个话筒,边点歌的同时也没有忘记唠叨,“小冉,我知道你性格冷,也知道你善良人好,但你也太纵容他了吧,他都放你多少回鸽子了?!”
即使桌上的水果都认真洗过,冉榕还是拿纸把葡萄上的水渍来回擦干净了才放进嘴里,直至咽下才开口道:“三次。或者四次,忘记了。”
“情人节的时候说导师找他有急事,纪念日是客户找他合同有问题,去年跨年还说他家水管爆了,她妈叫他回去修水管???”
力嘉阳说得拳头都硬了,牙齿左右磨得咔嚓咔嚓作响,“我倒要看看,他这次找什么借口!”
苦口婆心生气的样子是真的很为自己最好的朋友担心。
“好了,别生气了,”
冉榕顺了顺力嘉阳的小卷毛,嗓音冷而清,不乏少年感,又糅进了沉静的熟矜,让人着迷,“唱完歌,请你吃夜宵。”
“哼!”
力嘉阳被他哄得服服帖帖,脸红地别过头,擦着口水道:“我又不是小馋猫,每次都拿吃的哄我。”
他嘴上这么说,其实很听话。
冉榕耳边清净了不少,和力嘉阳合唱了两首,就让他自己一个人去玩儿了。
手机上有新信息。
冉榕还没来得及点进去查看,男友李昊英打来电话。
也不知道力嘉阳是不是时刻在后脑勺装了雷达,几乎是铃声响起的下一秒就把歌曲暂停,迅速靠近坐下。
冉榕颇有些无奈,顿了一秒才接起,放到耳边。
两边都同时安静了好一会儿,对方才叹了口气,情绪不太高的开口,“冉冉,你怎么每次打电话都不会主动说话呢?”
冉榕不理解,“是你给我打的电话。”
“好吧。”
李昊英道:“冉冉,我今天有事不能去给你过生日了。本来我已经在路上了,客户给我打电话说合同有问题……”
“好,我知道了。”
这个结局在冉榕的意料之中,所以他很平静的接受了。
李昊英有些疲惫的笑了声,“嗯,那祝你生日快乐。等我忙完,再给你补过一次,好吗?”
冉榕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让他去忙,然后挂断了电话。
“嘟嘟”两声,屏幕顺势黑屏。
力嘉阳满脸气愤地看向冉榕的侧脸,高挺的鼻梁线条流畅,睫毛硕长,低频率地扑闪,在眼底落下一片灰黑色的阴影,微微张开的唇瓣有些红润,和玉白的肤色形成对比。
每次看到这张脸,力嘉阳都会感叹女娲的捏造才能。
心里会更觉得不值了。
“小冉,你是天生不会生气吗?”
“嗯?”
冉榕偏头,完美的脸蛋上看不出丝毫不悦的情绪。
他想了想,又道:“生气又该怎么办呢?”
力嘉阳顿了下。
确实,从认识冉榕到现在,就知道他的情绪很稳定,几乎没有过特别开心或是难过的时候。
至于生气,倒是见李昊英气急败坏的时候比较多,冉榕在旁边像一个冷眼旁观的菩萨。
要他说,冉榕这种人就适合在神仙界呆着。
即使只有两人,力嘉阳很会来事,闹腾得让冉榕头疼。
最后在十一点,终于结束了这次的庆祝。
力嘉阳擦着脸上的汗,“小冉你怎么一直看门口啊,点外卖啦?”
冉榕摇头,起身说走吧。
刚下一楼,就被前台的服务员叫住,说冉榕有一个同城快件送到这里来了。
冉榕眼睛亮了亮,快件不小,上面的标签上依旧是熟悉的“F”署名。
“才送过来的吗?”他问。
服务员不好意思地说道:“半小时前送来的,去包厢看到您玩得正高兴,就没打扰您。”
另一个主管走过来,拍了他一巴掌,小声训斥,“用得着你想这么多?送来了你就要立马送到人手上,送迟了要让顾客错过了重要物品怎么办?!”
训斥完,他转头对冉榕赔笑道:“不好意思啊冉先生,他是新来的,不知道您每年的今天都要收一件礼物。”
“没事。”
现在还没过十二点,冉榕好脾气地对他弯了下嘴角,“来得及的。”
道过谢,冉榕转身离开。
看起来比刚才好像开心许多。
力嘉阳调侃道:“我记得这位F小姐是从你第一次办画展的那年开始送你礼物的吧?连续五年,礼物每年都准时到,要说是想追你,怎么也不来露个面什么的,好看看你拿到礼物这副得了大宝贝的样子。”
冉榕以前会收到很多礼物,但他们大多都带着目的,冉榕给不了他们想要的答案,热情褪去,逐渐离开了。
第一次办画展时,冉榕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名气的新人,整个画展中只有三幅署下了他的名字,还放在不起眼的角落里。
他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没想到的是,画展一结束,主办方就联系上他,有人看上了他的作品,希望能深入沟通。
之后,冉榕开始以不知其详的状态和他在邮箱上聊了许久,对方给了他很大的鼓励和信心。
他自以为,能走到如今这步,缺少不了那份持久的支持,和长远的见解建议。
“你怎么知道是小姐?”
力嘉阳:“?”
“万一是F先生呢?”
冉榕在车里把礼物盒放在大腿上,小心翼翼地拆开绑带,展开一看,里面是一双深棕色的带跟牛皮马丁靴。
很有设计感,是冉榕喜欢的类型。
里面还附带一张小卡片,内容和往年一样,简洁而笔力锋锐有力的:生日快乐——F。
“你看你看,大男人怎么会送人高跟鞋呢?”力嘉阳分析得头头是道:“这款式,一看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上面还有小钻石呢。据我浅薄的认知来看,一般是女性的心思更加细腻,投其所好会更得心应手。”
冉榕有些怀疑地看他一眼。
“别不信啊。你说,我送你的是什么?”
“自行车。”
力嘉阳纠正道:“是价格六位数的自行车。”
“。”
“我镶钻了吗?我用粉色的卡片了吗?我在车上系蝴蝶结了吗?”
“……”
“所以说,她肯定是你的老婆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