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鸢不易察觉地蹙了下眉,又舒展开,认真地向她道明缘由,“圣女大人把我接回来治疗,但我什么都没为您做,实在有愧于接受帮助。”
“哦?”池沐凉走近她,在其幽深的瞳孔中清晰看到自己的倒影。自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人。
心下不屑于死对头这种小把戏,她强忍住冷哼的冲动,伸手拂去黏在其脸颊的几缕发丝,“好好养伤。”
“明白。”
路鸢不经意地挪动身体,距离她更近之余,腿上溃烂的伤口也暴露出来。点点魔气犹如怎么都杀不死的蛆虫,缓慢蠕动着。
“!”
池沐凉眸光一冷,从袖中取出一瓶驱魔圣水,拔开瓶盖向之倒去。
“哗哗——”黑色雾气源源不断涌出,与淡白色水珠交织,双双隐没于空气。
魔气之下,伤口仍然是老样子,不见好转。
“上午的时候,明明只是轻伤……”
她盯着魔气喃喃自语,没注意到女人的神色有了细微的变化,注视她的眸光同样。仿佛一只嗅闻到猎物气息的野兽在疯狂压抑本能,只待合适的时机一击即中。
“我会尝试把这些腐肉烧掉,过程会有些疼。”
很快,池沐凉想到行之有效的解决办法。她再度望向女人时,只看到路鸢在乖巧点头。
“我都听圣女大人的。”
——如果回仙界以后,死对头也能这般听话就好了。
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闪过,池沐凉不愿多想,金色的火焰萦绕在指尖,随她心意拉长,犹如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刺啦。”
皮肉烧焦的声音最先响起。夹杂着公报私仇的心思,她加重了力道。
与此同时,她感到衣角传来轻微的触碰,似是想抓住她却又不敢用力。
轻哼一声,她直接将白袍一角塞进女人口中,“疼的话,咬着。”
“……”
路鸢没有说话,鼻尖反常地动了动。
香甜的气味,很甜美,还想要更多。她攥着手,指甲重重掐进皮肉,勉强抑制一两分想继续亲近的冲动。
而伤口处的魔气似是被她的心念所影响,如同被血腥味吸引的鲨鱼冲出,和火焰缠斗在一起。
良久,池沐凉收起神力,面上充斥着凝重,“你体内的魔气很重,并非一天两天所能去除。”
恰恰相反,这股气息强大且顽固,把她的神力消耗过半也不见明显退缩。
——仅仅是路上随意遇到的一个魔族,就能和她不相上下?
如果真的是这样,魔族将无人抗衡。换言之,最后必定是生灵涂炭的结局。
“那么,圣女大人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忙做的?”
女人暗含期待的声音让她回神。
“唔,”池沐凉正想安排对方天天打扫院子,干些粗糙的体力活。余光扫见其伤腿,话锋不觉一转,“你给我暖床吧。”
话音刚落,饶是她自己也愣了一下。
【仙尊,你这么明目张胆的刷心动值,会不会太快了啊!】
锁魂珠问出她隐藏的担忧。
“试试呗,总归没损失。”
况且,对方现在是在她的地盘受伤,还能逃出她手掌心不成?若非她不喜欢用强.制爱,这次高低得逼对方把心动值涨满。
对此,她相当自信,以至于连路鸢回答了什么都差点没听清。
直到腰间传来熟悉的力道,她一时不察,整个人跌入女人怀中,被抱了个满怀。
“是这样么?”
一贯尊称的“圣女大人”也省了。女人贴着她通红的耳廓,低声细语。
“你……”
池沐凉连法术都忘了用,连忙去掰对方的手。不料,这一次却连指缝都被扣住,热意顺着皮肤没入血液。
在快要将她惹毛前,路鸢先一步松开她,无辜地仰起脸,主动认错,“对不起,圣女大人,请您责罚我吧。”
字符经过舌尖时略有不走心,可在她虔诚的表情下,这点瑕疵完全可以忽视。
重新和她拉开距离,池沐凉才逐渐恢复镇定。
她本来想斥责对方以下犯上,可脑中电光火石闪过的一个念头,令她改了主意。
死对头是她最为忠诚的信徒——这是锁魂珠告诉她的世界背景。既然主场在她,那么,她若是在此时表现得恼羞成怒,岂不是辜负了圣女的名头?
况且,她还是有法力的天使,和前三个世界里莫名被压制的局面截然不同。
“责罚?不必。”
她瞟了一眼刚才被对方咬住的袍子一角,依稀可见淡淡水渍,差点又要引发她不太好的回忆。
明矜好像很喜欢拉着她做那档子事。
捏起女人的下巴,她的指尖无形中用力,满意地看对方如吃痛般瑟缩,瞳孔闪烁一丝暗红,“我都说了让你暖床。”
“取悦我,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