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是雨势又大了,深深浅浅的水声再度响起。
当晚谢春雪没有回镇岳峰,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去和师伯师尊他们道别。在师兄弟们依依不舍的目光里,跟着文渊包袱款款下山了。
他似乎早有准备,带着谢春雪直奔洛书门。
“文渊,你、你回来了?!”
门主是位慈眉善目的中年人,让谢春雪有些奇怪的是,他看见文渊时,惊大于喜。
有那么吓人吗?她看了看文渊。又不是诈尸。
“师兄,这就是我给你说过的那个徒弟,谢春雪。”
文渊倒是纯然的喜悦,拉着谢春雪给他见礼,“春雪,叫师伯。”
“师伯好。”
“好啊,好。”他抹了抹眼泪,察觉到谢春雪疑惑的眼神,笑着道:“没想到师弟在天衍宗待这么久,还能收到如此合心意的徒弟,我心甚慰啊。”
天衍宗武夫的口碑不必多言,谢春雪汗颜。
她本以为文渊会带着她在这里多住几天,但没想到只是一天,他就带着她离开了。
上午他和洛书门门主文涵叙旧去了,下午带着她逛了逛洛书门,认识了一大堆长老弟子,拿了一堆见面礼就告辞了。
门主文涵带着弟子在门口挥泪送别,谢春雪不由得多看了几眼,没想到这个师伯如此多愁善感。
洛书门大多以文为姓,她满脑子都是这文那文的,文这个字都快不认识了。
“老师,我们这是急着去哪啊?”她忍不住问。
文渊摸了摸她的头,“游历四方,自是不会久居一隅。花一天时间,见过诸位同门便可。”
原来如此,谢春雪点头,期待起下一个目的地。
只是接下来的生活和她想象中的大相径庭。没有战斗,没有险境,没有任何危机。
文渊只是带着她在凡尘游走。
他们于湖上泛舟,看繁星渐隐,太阳从水面升起,浮光跃金。
他们穿行过苍山,听哟哟鹿鸣,樵夫与他们同路,谈笑风生。
他们漫步在集市,随人潮前进,市井中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偶尔也会在某处停留。
一处村庄的茅屋中,谢春雪捧着脸看文渊切菜,一脸惊叹,“老师,你还会做饭?”
文渊利落地将买来的猪肉切成丝,菜刀和案板发出“笃笃”声,“为师可没说过不会。”
“那这么说,没说过不会的你都会咯?”谢春雪马上思索起怎么为难他,外面却传来一声吆喝:“小文两口子,做饭呢?”
院门没关,一个大娘挽着篮子走进来,是隔壁的邻居。
谢春雪拍了拍裙上的灰尘,笑着迎上前,“是王姨啊,吃饭没?”
“我这就回去做,不是到谷雨了吗,这香椿正嫩,我家那几个小子跑山上去摘了几兜,我想着给你送一篮子,中午也好加个菜。”
她把手里的篮子塞给谢春雪,“别推辞,就是些野菜,不值几个钱。”
谢春雪收下了,“谢谢王姨,待会我可得好好尝尝。”
她笑呵呵地拍了拍谢春雪的手,“那我回去煮饭了,你们要是觉得好吃,我再给你们送些。”
两人各自捏了个身份,文渊是教书先生,谢春雪则是镖师。只说来这找亲戚,但找错了地方,便暂且住几天,歇歇脚。
王大娘的丈夫是猎户,上山时遇了虎,被谢春雪救了下来。对方感激不已,这房子便是他们专门腾出来的,三天两头还会送些东西过来。
送走大娘,谢春雪把篮子放在灶台上,虚心提问:“老师,香椿应该怎么做?”
她确实知道香椿能吃,但不清楚具体做法。只是听说过这是北方的特色。
文渊让她往旁边站,别被烟气熏到,“可以炒鸡蛋吃。”
中午四个菜,香椿炒鸡蛋、竹笋炒肉、韭菜炒河虾和榆钱窝头。
谢春雪没想到文渊真有两把刷子,做得还挺好吃,边吃边点头。
“老师,你上哪学的做菜的手艺?”
“化作凡身在人间传道时,免不了需要做菜。做得多了,也就会了。”
他给谢春雪讲起自己第一次下厨,不会控制灶炉的火,努力半天只得到满脸烟灰。逗得谢春雪哈哈大笑。
在文渊地手把手教学下,等两人离开这里时,谢春雪也会做几道能入口的小菜了。
忽而夏至,太阳晒人得紧。就算修仙之人,也不会想当炉子里的烤鸭。
谢春雪在树下纳凉,看池边文渊和采莲女指着她的方向说着什么,她望过去,那女孩对她笑得开心,她也回了个不明所以的笑。
等文渊走过来,牵着她的手带她上了采莲舟,她才问:“你刚才和人家说我什么呢?”
莲花池中花叶挤挤挨挨,她指使着文渊往深处划,花香和水汽带着夏日的燥热远去,只剩下彼此。
文渊笑了声,“想知道?”
他指了指自己的侧脸,谢春雪无奈,蜻蜓点水般在他脸侧啄了一下。
“别卖关子了,快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