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玄清醒了一小会儿,又迷糊了。这次扇巴掌也没用了。
谢春雪捂住它的口鼻,等对方因为窒息反抗时又松开。
系统都看不下去了,“你俩没定安全词吗?”
谢春雪听不下去了:“……你能不能少看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时间已经来到后半夜。或许因为身体已经得到初步提升,万俟玄呼痛的声音也变大了,动作又激烈起来。
谢春雪轻轻松松将人镇压,回到第一轮:讲道理。
“阿玄,再坚持一下,还有五个时辰就能结束了。”
“真的……?”
谢春雪面不改色地说谎:“当然是真的。”
就是需要四舍五入一下,其实是十个时辰多。
系统:“五入是这样入的吗?”
万俟玄信了,咬着牙平复下来,在心里默数。谢春雪一眼看穿,于是引着他聊天,让他数到一半又被打乱。
“阿玄……”
“你骗我。”
万俟玄哑声道:“根本不止五个时辰。”
她晃了晃和他交握的手,粲然一笑,“哎,被你发现了。好厉害,怎么看出来的?”
万俟玄瞪着她不说话,握着的手愈紧了。
“别不说话呀,聊聊嘛。出来后第一件事想做什么?”
“……去看母亲。”
谢春雪戳了戳他的脸,“临走之前怎么不去?”
他别过脸,低声道:“太难看了,我不敢去。”
母亲对他的印象,一定还停留在幼时粉雕玉砌的样子。他那副模样,任谁都会害怕吧。
“她只会心疼。”谢春雪抹去他脸上的草叶,“那你一定要坚持下去,等蜕变成功了,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她墓前。”
少女用指尖划过他的细眉,“你和你母亲长得很像哦,她看到了一定会很高兴。”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万俟玄再次梗住,“……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我之前是什么样?”她好奇地问。
他吞吞吐吐,“像、像仙人一样。”
等她再追问,少年又不肯说了。把自己埋进池子里面咕噜噜冒泡。
谢春雪只用一句话就让他浮出水面:“你在喝自己的洗澡水吗?”
“……你,能不能变回之前那样。”
“之前是哪样?”
万俟玄没招了。
少女坐累了,改成了趴着。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拉着他。两人几乎是面对面。
“现在是不是好多了?”
他点点头。已经有些麻木了。
“可以和我讲讲,你的父母吗?”他想知道关于她的事。
谢春雪酝酿了一会儿,垂眼,满脸落寞,“我没有父母,我是孤儿。”
万俟玄肉眼可见地慌张起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
“哈哈哈哈哈,后悔了吧?”她笑嘻嘻地弹了一下对方的额头,对上谴责的视线。
“没骗你,是真的。不过我从小就被大师兄捡走,由二师伯抚养长大。还有大师伯、二师兄和师尊,他们对我很好,对我而言,他们就是我的家人。”
他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
果然她不适合露出那副表情,像现在这样,永远笑着就好。
提起师尊他们,谢春雪可有的说了。当即把华峥如何招猫逗狗,猫憎狗嫌的事迹娓娓道来。
万俟玄听得发笑,注意力被转移,疼痛都和缓许多。
启明星现,黎明将至。
“你会唱童谣吗?”他忽然问,“母亲以前会在睡前唱给我听,但我已经记不清了。”
“我唱给你听,你不会睡着吧?”见他摇头,谢春雪哼起了师伯哄她的歌谣。
月儿弯,照小山。山上兔儿绕树转,转得树影乱,摇落桂花一团团,地上金灿灿。
桂花香,兔儿馋。月光浅浅采花慢,采了满花篮,做成点心一盘盘,囡囡要加餐。
“好听。”他低低地抽泣,“真好听。”
他记忆里模糊的童谣再难复现,可此时此刻能听到另一首,还是让他感到慰藉。
谢春雪叹气,给他擦眼泪。
“等秋天你来天衍宗,我请你吃桂花糕。师伯做的桂花糕最好吃了。”
万俟玄泪眼朦胧,“嗯。”
熬过了一天一夜,万俟玄彻底清醒。还来不及享受新生的感觉,回想起这一天一夜里自己对谢春雪的痴缠,整个人都掉色了。
谢春雪浑然不觉,用了个净尘诀草草清理了一下,和他挥手道别:“再见啦。等你拜师大典我再过来。”
蹲在角落的万俟玄:“嗯……”
她出门和望眼欲穿的宁伏长老撞了个正着,几番拉扯总算拒绝了对方要她游玩几天的好意。
见她归心似箭,宁伏长老无法,只得亲自为她绘制了一道传送阵,将她送回了天衍宗。
谢春雪回院时,岁流光还没回来。她留了个纸鹤在床头,拜托师伯帮她请明天上午的假。一番洗漱后立刻上床与周公论道去了。
等到下午,她懒洋洋地走进文渊的院子。男人在门后不知等了多久,她直接被拉入怀中深拥。
谢春雪打了个哈欠,“干嘛?”
她才走了多久,至于这么黏人吗?
“你身上,有其他人的气味。”他垂眸,目光沉沉,“这一天一夜,你干什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