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本来就疼,经过刚才一阵撕摩,这会儿更是疼得钻心。可迟念却觉得不及此刻胸膛内的千分之一。
她见过常聿红眼的时候,在那个她说分开的早晨,可是那天他湿润的眼眸里装着破败的失落,此刻他的泪水落在迟念的肌肤上,猩红的眼眸里迸发着倔强的不甘。
“你来这儿干什么?”他手上的力气加重,如铁夹一般紧固着迟念的手腕,声音却颤得像被风戏耍的一片枯叶。
迟念的思绪因得常聿滴下来的这滴泪飞出去好久,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找你。”迟念很平静地回答。
“为什么?”他拇指卡在她下颚上,不允许她低头。
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寂寞,寂寞的要疯掉。所以才浑浑噩噩心甘情愿,费尽心思千里迢迢地跑来——想被你上!
四目相对,迟念从常聿垂落的眼眸里,看到了被他碾碎的骄傲。
再睁开时,他居而临下注视着这双近在咫尺的霜眸,从里到外,只看到一渊深不见底不清不净的死水。
迟念看着他褶皱的眉眼,伸手抱住她的腰身,“常聿,我想你了。”
常聿看着这个人,这副无赖又霸道的样子。心却都疼的像要烂掉了一样。他自嘲似的发出一声冷笑,可怜的问:“迟念,你当我是什么?任由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迟念轻而易举碰上那温热的唇,轻而易举的打开关卡,交织着方才弥留的残液。
某人一个转身,她就被放倒在了床上,常聿欺身压制了上来。
“我两天没洗澡了。”迟念抱住常聿的头,低头与他额头相抵似乎是在商量。
“刚才谁说想我?”常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的拍她的屁股。
迟念不知道自己除了背后和手臂上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刚才的眼泪烫得她有些无措,吻得间隙,拉住常聿欲下垂宽衣解带的手,“我…我不舒服。”
常聿立刻停下动作,迟念捧着他的脸,眼不红心不跳地撒谎:“最后一天了。”
常聿缓了几口气,随后翻身躺在了一边,一手搂住迟念,一手手掌留在了她的肚子上,轻轻摩挲。
两人就那么躺着,常聿的手不老实的在各处乱窜惹得她心燥,迟念害怕被他看到伤处,一把按住他的手,有些不忍地问:“很难受?”
常聿的指尖描摹着迟念的眉眼,唇角,自我安慰道:“没事,来日方长。”
“我想去洗个澡。”
常聿在她眉心印下一吻,随后坐起身,下床打开衣柜问她,拿出一件灰色体恤和同色裤子,“先穿这两件行吗?”
迟念点了点头。
常聿出去了好一会儿才回来。
浴室上下左右贴着的都是光滑的白瓷砖,空间并不大,临门处的右边有一个石式盥洗台,左边是一排挂衣服的架子。
常聿刚才肯定是来打扫了一遍,里面的地和墙面都是湿漉漉的,瓷砖白的发亮。
迟念一件件脱了衣服挂在挂钩上,站在浴霸下冲洗,随着水温的加高,背后传来阵阵痛感,打上沐浴液无异于是撒上了盐巴。
手臂腕肘被撞处不动时还好,刚一抬手便传来强烈的痛感。这一个澡洗得缓缓停停,委实有些长。
洗完拿浴巾擦的时候,站在盥洗台前看镜子前的自己,胳膊、大腿和膝盖上斑斑劣迹,青紫的青紫、破皮的破皮,就连背后好几处都被蹭破了皮,可温水一冲这会儿显得更加明显。看这架势没个两三天怕是消不下去。
迟念扶额,知道的这是被上车蹭刮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经历了一场多么刺激的情事。连叹了好几口气之后,拿起挂件上的宽大衣衫,一一套在身上,又将自己的衣服一一都包裹起来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这才拧开门把,刚踏出一步就见常聿手里拿着一件大衣站在门口,见她出来立马裹在她了的身上,迟念还没反应过来,下一刻就被常聿打横抱起。
这会儿孩子们都在上课,仅有的几位老师们大多不是在教室就是在办公室,后面宿舍区这边不但折绕而是隐蔽,如果不是站在站在二楼拐角处,或者偷跑到教学楼后面,应该都是看不到的,倒也适合调情。
迟念在常聿怀里坦然的勾上他的脖子,笑着问:“常老师,这待遇刚才怎么没有?”
“刚才我不高兴,现在我贱。管得着吗?”常聿大步流星。
“……”
进屋迟念踢掉拖鞋,伸进被窝,忽然感觉脚下一股软乎乎热腾腾的东西,掀开被子一看,里面好几个热水袋。
常聿从旁边柜子里拿出吹风机,插上电,在手里试完温度,转过身用眼神示意。迟念稍稍往他站的那个方向挪了挪,背向他。
常聿的手指指腹在她头上一下一下轻轻的揉搓,耸动。吹风机是小型的,声音不大,常聿的手掌很大,一会儿在她的头顶上,一会儿落到了耳侧,手背熨帖在她的肌肤上。迟念想起初见常聿时,看到他的手落在那个小男孩头上,轻轻摩挲的那副温润样子。
“常聿。”迟念出声唤他。
“嗯。”
迟念挂着笑弯过头,静静的看着他不说话。
常聿挑眉,将吹风机的口偏移转向一边:“烫了?”
迟念摇了摇头,又将头转了过去,忽然无头无尾的说了句:“有时间我给你剪个头发吧。”
“好。”
常聿吹完头发,将东西放回原位,迟念往床的里面挪了挪,见常聿又开始冲红糖水,突然觉得有些于心不忍。
“你先喝点这个,我去端饭。”常聿坐在床沿边将杯子递给她。
迟念一手接过保温杯,另一只手拉住他的手臂,“我不饿。”
常聿拍了拍她的手,“我都弄好了,就差端过来了。好歹赏脸吃两口?”
不一会儿,常聿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八宝粥和一碟咸菜,还热了几个早上的包子,用脚顶开门的一角,将东西放在桌子上时,迟念已经睡着了,她半张脸陷在枕头里,一只胳膊露在外面。
常聿不知道迟念昨夜一夜未眠,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是强吊着精神气的,这会儿已然是熟睡状态了。他的手落在迟念脸上蹭了蹭,后者毫无反应,半躬下身凑近,轻声轻语的说:“迟念,吃饭了。”
美人毫无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