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云锦冷笑。“太子是杀我母亲的凶手,你让我留在他身边?”
秦暮云的手松开了。他的手指从她的肩膀上滑下来,垂在身侧。
“云锦,我知道你恨太子。但现在,只有太子能保护你们。皇帝已经不信任你父亲了,宰相要杀你父亲,舒王也要杀你父亲。唯一能保你父亲命的,只有太子。”
“保护?”云锦站起来。她的椅子向后滑了半步,发出“吱呀”一声。“他杀我母亲,夺我父亲的兵权,这叫保护?他把我父亲从朔方召进长安,是为了保护他?他让秦暮云监视我,是为了保护我?”
“他也有他的难处。”秦暮云的声音很低。“皇帝多疑,宰相阴险,舒王虎视眈眈。太子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他不是不想保你父亲,是他保不住。”
“所以他就可以牺牲我的母亲?牺牲我的父亲?”
秦暮云沉默了。
“秦暮云,”云锦说,“你不用再劝我了。我父亲的事,我自己会想办法。”
“什么办法?”
“不劳你操心。”
云锦背起包袱,朝门口走去。
包袱不大,背在她肩上,显得她很瘦。她的腰背挺得很直,步伐很稳,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沈云锦。”秦暮云叫住她。
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如果有一天,你遇到危险,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去找你。”
云锦站在那里,背对着他,沉默了很久。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照在她的背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秦暮云脚边。
“秦暮云,”她说,“我们不是一路人。”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阳光很刺眼。她眯着眼,走进了长安的巷子。
身后,秦暮云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青竹从里屋走出来,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公子……”
秦暮云没有说话。
他走到桌前,拿起云锦忘记带走的一方帕子。帕子是白色的,叠成方块,放在桌角。他打开,帕子的一角绣着一枝寒梅,针脚细密,是她的手艺。
他把帕子折好,放进了怀里。贴身的,靠近心口的位置。
“公子,”青竹说,“沈姑娘还会回来的。”
秦暮云没有说话。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阳光。阳光很好,照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上,树叶绿得发亮。
“也许吧。”他说。
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