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执行起来却出了意外。
青竹刚翻进刑部大牢的院子,脚还没落地,就被一个巡逻的狱卒发现了。那狱卒正好从拐角处转过来,和青竹打了个照面——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愣住了。
青竹来不及多想,一掌将狱卒打晕。手刀砍在颈侧,狱卒闷哼一声,软倒在地。但动静惊动了其他人——狱卒倒下时碰翻了墙边的木桶,“哐当”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有刺客!”
喊声四起。火把亮如白昼,从四面八方涌来。青竹被十几个狱卒围在院子中央,插翅难逃。他背靠着一根柱子,手里握着短刀,眼睛扫了一圈——十三个狱卒,都拿着刀,有人已经拉开了弓。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剑光如匹练,在火把的光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刷刷刷”三声,三个狱卒应声倒地,每人手腕中剑,刀掉了一地。
是秦暮云。
“快走!”秦暮云拉着青竹,杀出一条血路。他的剑很快,快到看不清剑身,只能看到一道银白色的光在火把的光中闪烁。狱卒们纷纷后退,不敢近前。
二人翻墙而出。
身后是追兵的呐喊声和箭矢破空的声音。箭矢从耳边飞过,带起“嗖嗖”的风声。秦暮云的手臂被流矢擦伤,箭头划破了衣袖,在皮肉上留下一道血痕,血流如注。但他咬着牙,一路拖着青竹跑回了安全屋。
云锦在门口等他们。
看到秦暮云满身是血,她的脸色一下子白了,白得像纸。
“你受伤了?”
“皮外伤。”秦暮云把青竹推进屋。“东西呢?”
青竹从怀里掏出那封信和官印——还在,没有丢。信纸有些皱了,但完整;官印的布包破了,印角露在外面,但没有磕坏。
“东西在,”青竹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但公子受伤了。”
云锦二话不说,拉过秦暮云,撕开他手臂上的袖子。布帛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伤口不深,但很长,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弯,像一条红色的蛇趴在手臂上。血流了很多,衣袖已经被血浸透了,湿漉漉的,沉甸甸的,血滴在地上,“吧嗒吧嗒”的。
“坐下。”她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按到椅子上。她的力气很大,大到他没来得及反抗就被按了下去。然后她去找药箱。
秦暮云看着她在屋子里翻找药箱的背影。
她的动作很快,拉开抽屉、翻出药箱、打开盖子、检查里面的东西——一气呵成。但他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紧张。她紧张他。
“沈云锦。”
“别说话。”
“东西虽然没送进去,但我有备用计划。”
“我说了别说话。”
云锦拿着药箱回来,蹲在他面前。
药箱是檀木的,巴掌大小,盖子上刻着一枝梅花。她打开,取出金创药、纱布、剪刀。她的动作很快,但很稳——先用烈酒清洗伤口,烈酒倒在伤口上时,秦暮云的肌肉绷紧了,但她没有停。然后用棉球擦干,撒上金创药,药粉是白色的,撒在红色的伤口上,很快就变成了粉红色。最后用纱布包扎,一圈一圈,从手腕缠到肘弯,力度均匀,不紧不松。
她的手很稳,动作很快。但秦暮云注意到,她的指尖在微微发抖。那抖动很轻微,但他是习武之人,对身体的细微反应比常人敏感十倍。
“你在担心我。”他说。
云锦的手顿了一下——不到一息——然后用力按了一下伤口。力气很大,按得秦暮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嘴角抽了一下。
“我在给你包扎。”她说,声音冷得像冰。
秦暮云笑了。
疼,但笑得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