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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赐婚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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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呢?”

“我就是知道!”小檀的直觉向来不讲道理。她不知道什么叫逻辑,不知道什么叫证据,她就是知道。

云锦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院子里的积雪正在融化。冬天的雪在春天的阳光下慢慢消失,屋檐上的冰柱在滴水,滴答滴答的,像钟摆。老槐树的枝头冒出了嫩绿的新芽,细细的,软软的,在风中轻轻摇晃。

秦暮云的心上人。

是谁?

她想了很久,发现自己想不出来。他身边没有别的女人——青竹是个男的,太子府里都是男人,连个像样的侍妾都没有。他每天不是在太子府就是在自己宅子里,偶尔来沈府送情报,递完信就走,从不多待。

他说的“意中人”,到底是谁?

难道真的是她?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不可能。

她和他的关系,是任务、是合作、是“各为其主”。他对她好,是因为她是沈延嗣的女儿,是因为她死了会影响大局,是因为上巳节的计划需要她活着。

仅此而已。

当天晚上,秦暮云翻墙进了沈府。

云锦在院中练剑。

月光很好,很亮,像一盏巨大的灯笼挂在空中。月光照在雪地上,雪地反射出清冷的光,整个院子像是在水里一样,朦胧而虚幻。剑光在月下如匹练,划破夜的寂静。她的剑很快,快到看不清剑身,只能看到一道银白色的光在空气中划出弧线。

每一剑都很用力,像是把全身的力气都压在了剑上。

秦暮云站在墙头看了一会儿。他蹲在墙头上,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搭在腿上,像一个坐在墙头看风景的路人。

然后他翻身落地。落地时没有声音,脚尖先着地,然后脚跟,像猫。

“沈姑娘好剑法。”

云锦没有停。剑光继续在她身周闪烁,像一条银色的蛇。“秦公子翻墙的功夫也不差。”

秦暮云走到石桌旁坐下。石桌上还有积雪,他没有拂,直接坐下了。雪在衣服下面发出“嘎吱”的声响。他看着云锦练剑,目光追随着她的剑锋。

她今晚的剑法比平时快,比平时狠,像是在发泄什么。每一剑都带着怒气——不是针对敌人,而是针对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听说了?”他问。

“听说什么?”

“赐婚的事。”

云锦的剑顿了一下。

那一下很短,比眨眼还短。但秦暮云看到了。

然后她更快地舞动起来,剑光比刚才更急、更密,像一阵暴风雨。

“听说了,”她说,“恭喜秦公子。”

秦暮云靠在石桌上,看着她的背影。她的背影绷得很紧,肩膀微微耸起,像一张拉满的弓。

“我拒了。”他说。

“知道。”云锦说。

“你不问我为什么?”

“与我无关。”

秦暮云沉默了片刻。雪落在他的肩上,他没有拂。

他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脚步很轻,但云锦听到了——每一步都踩在她心跳的节奏上。

“沈云锦,”他第一次直呼她的全名,声音低沉,像大提琴的弦被拨动,“你看着我。”

云锦没有动。

“看着我。”他又说了一遍。

她停下来,转过身,面对他。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像是蓄满了水,又像是里面有星星在闪烁。

“我说我有意中人,”他说,“你知道是谁吗?”

云锦的心跳得很快。她能感觉到血液在太阳穴突突地跳,能感觉到胸口有什么东西在膨胀,像是要炸开。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张面具。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秦暮云看了她很久。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眉,从眉移到鼻,从鼻移到唇。像一个人在仔细端详一件珍贵的瓷器,生怕漏掉任何一处细节。

然后他笑了。

笑容里有无奈——像是在说“我拿你没办法”;有宠溺——像是在说“你这个人啊”;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心疼——像是在说“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倔”。

“好,”他说,“那我暂时不说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她:“太子让我转交的。”

云锦接过信。指尖相触——他的指尖很凉,像是刚从外面进来。他迅速收回,像是被烫了一下。

云锦打开信。

信纸是白色的宣纸,折成三折。信上的字迹端正而冷漠,一笔一划都不带感情。

内容只有几行——

“沈延嗣通敌。证据在此。请沈云锦暗中监视其父。事成之后,必有重赏。”

她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血色从她脸上褪去,像水从沙子里漏走。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握着信纸的手微微发抖。

“这是什么意思?”她抬头看秦暮云。

但他已经走了。

墙头上空无一人,只有月光照在墙头的瓦片上,泛着冷白色的光。

云锦握着信的手微微发抖。

信纸上,太子的字迹工整而冷漠,像一把刀,插在她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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