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月被他气息灼得面红耳赤,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低眸看着她的脸,另一只手抬起来,极轻地擦过她眼角,她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落了泪。
那滴泪被他指腹抹去,无声捻动着,像是细细品着什么。
而后他偏了偏头,目光朝轿外瞥了一瞬,又落回她脸上,眸里的偏执一往如初:“朝廷又算什么?能和月儿在一块,孤什么也不在乎。”
林舒月听他疯言疯语,气得浑身发抖,瞪着他:“你把他们都……”
“杀了。”宁煦冷声说。
他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松了半分,拇指无意识地摩挲过她腕内侧,那处脉搏跳得又快又乱。
“月儿别怕,孤不会伤你半分,只要你乖乖听话。”
他微笑,说罢忽然俯身,伸出手臂将她从轿中打横抱了出来。
“啊——”她惊叫一声,下意识勾住他脖颈,等反应过来想推他时,已经迟了。
宁煦大步往前走,风灌进来掀开他大氅下摆,露出里面被血洇透的里衣,他负伤了。
林舒月掌心抚到那片濡湿,嗅到鼻息里的血腥气,胃里一阵翻涌。
她声音发颤:“你……受伤了。”
宁煦脚下不停,只回了一个:“嗯。”
“那你……”她心跳越来越快,一阵头晕目眩之下,手指颤抖着,想要寻脱身之法。
可宁煦像是有所察觉,加快脚步,将她拥得更紧了,眼里闪过一丝诡光,柔声道:“不耽误抱你。”
说话间他抱着她拐进一条窄巷,巷口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车夫低着头,缰绳已经松了。
宁煦把她塞进车厢,自己跟着翻身上来,车帘落下的一瞬,他撑着手臂将她抵在车壁上,距离近得呼吸相缠。
林舒月被他揽着身子,动弹不得,那马车跑得太快,颠得她头晕目眩,她不知他要把自己带去哪,可一想到宁珩还在奉天殿等着她完婚,心里又是着急又是害怕。
——
另一头奉天殿,那些奉官见过了吉时,不见太子妃的花轿,各个心急如焚。
就在这时,惊闻宫门外传来急报——太子妃的迎亲队伍在永宁巷遭伏,随行护卫无一生还,新娘下落不明。
满殿哗然。
宁珩面色一沉,倏然起身,一身艳红喜袍翻飞,大步往殿外冲去。
宫门外,他翻身上马,缰绳一扯便冲了出去,洛风尾随其后。
到了永宁巷,见尸横遍地,皆是一剑封喉,下手狠辣。
迎亲的队伍无一生还,太子妃不知所踪。
洛风心里一紧,不禁想起之前密林初见林舒月,当时他去追查此事,也是尸横遍地,满目血红,如眼下这般炼狱般的场景。
洛风看向宁珩,只见他脸色铁青,眼底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他攥紧落在地上的红盖头,指尖泛白,沉声道:“传令下去,封锁九门,没有孤的令牌,任何人不得出入京城。”
他声音不大,眉宇间那抹厉色却让人无不心惊。
——
马车颠簸了多久,林舒月不知,她知道宁煦不会放过她,那种绝望让她心里发慌。
可随着日落西斜,眼前最后一抹光亮,即将被黑暗取代的那一刻,她心渐渐沉入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