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柔哭哭啼啼跑回沈家,被沈老太君撞见,一问之下得知竟是宁煦始乱终弃,气得老脸铁青,老太太一向最疼爱沈柔这个孙女,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于是连夜告到御前,圣上得知此事,龙颜大怒,命人赶紧去传那忤逆子。
宁煦面无表情进了承乾殿,圣上坐在龙案后,手里捏着一封奏折,见了人便砸了过来,正砸在宁煦脚边。
“你这不孝子!瞧你干的好事!招惹谁家姑娘不好,偏偏招惹沈家的那位!你闹出这样大的阵仗,戏耍沈家的姑娘!”
圣上暴跳如雷:“你把朕的脸往哪搁,是不是想要气死朕!”
宁煦没动。
他抬眼看了看皇帝,也不为自己辩解,倒是一旁的皇后发话了。
“圣上当心气坏了身子,这又是何必?”
皇后端着一杯参茶,在一旁假惺惺劝道:“到底是自家骨肉,您还真能杀了他不成,左右说两句,便是了。”
这自家骨肉不提还好,一提圣上更来气。
“这样命煞的克星,连生母也能克死,朕可没那福气做他的父亲?”
圣上气得胸口起伏,每次看到宁煦那张脸,便不禁触景伤情,想到了自己深爱的女子全是因这孽障而死。
那种肝肠寸断之痛,让他险些失去理智,恨不得当场掐死这个扫把星。
圣上骂得仍旧不解气,夺过皇后手里的参汤,猛地掷了过去。
瓷碗碎裂,汤汁四溅。
有极小的碎片划破宁煦额角,殷红鲜血顺着脸颊淌下来,他却眉头也不皱一下。
圣上却视而不见,喝道:“孽子,还不跪下!”
宁煦看了一眼地上,一片狼藉,无处下脚。
皇后冷眼旁观,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她不过当宁煦是一条狗。
狗不听话了,自然是要敲打。
谁让他不自量力,翅膀硬了,竟想去攀沈家的高枝。
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若是没有她,他如今还窝在冷宫那个犄角旮旯里不见天日呢。
皇后冷眼看着,看着他挺直的腰杆,慢慢弯下去,屈膝跪在冰冷的金砖上。
顿觉心里一阵畅快,这才从旁打圆场:“圣上,龙体要紧,何必大动肝火?”
“时辰不早了,您不如去歇着,有臣妾看着凌王,他年轻气盛,难免犯了糊涂,小惩大诫便是,臣妾与他好好说说。”
圣上余怒未消,他一向最信任皇后。听她愿意帮他分担,自是没有不应。
“孽子,好好反省!”说着一甩袖子,不再看宁煦一眼,起驾回云烨宫去了。
皇后看了一眼身侧的宫人,挥手打发了下去。
承乾殿瞬间冷清下来,只剩下皇后和宁煦二人,她抬步缓缓走到宁煦跟前。
离他只有一步之遥,停下脚步,皇后俯眼看着宁煦那般狼狈的模样,扬了扬唇。
“你想摆脱本宫的控制,是不是还嫩了点?”
“听本宫的话不好么,非得闹得这般狼狈,又是何苦?”
皇后俯下身,缓缓伸出一只手,捏住了宁煦的下巴。
她眼里的轻蔑像是淬了毒的箭,扬唇笑道:“你又算个什么东西?没有本宫提拔,你连做本宫的狗也不配。”
“你说对付不听话的狗,本宫又该如何处置,才会让他好好长点记性?”
宁煦下颌被皇后捏着,直视她那张保养得宜却难掩岁月痕迹的脸。
皇后见他不出声,还道他怕了,染了寇丹的手指在烛火下泛着艳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