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炔对从头顶上方垂落望来的,态度完全一百八十度大反转的目光恍若毫无所觉,不动声色地勾起唇角。
酒面上漂浮的冰化了不少,杯壁上挂满了水珠,顺着指尖一路向下流淌。
叶炔刚看了一眼。
旁边便有人将纸巾递了过来。
纸巾的尖角都抵在了手背上,就差亲手替他擦拭。
可叶炔像是根本没看见,没有伸手去接,而是轻轻甩了甩手背上的水珠。
甩开了那张纸,也甩开了那拿着纸巾的手。
并轻轻地“啧”了一声。
冰化了,酒的味道就淡了。
叶炔放下手里的酒杯,顶着上方的视线起身,绕过那堵在自己面前如座黑墙般的高大身影。
“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他和同伴们说。
叶炔说完便转身离开。
而留在原地的众人都不约而同地下意识扭头,朝一旁攥着纸巾垂手敛目的身影看去。
“车在哪?”
叶炔回头问了一句。
周炽野一愣,而后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车……”
叶炔挑眉。
周炽野终于回过神,立刻道:“在学校。”
他说完才意识到叶炔的意思是什么,也意识到两人刚刚那句话又是多么地当众而隐晦。
好险四周光线不算非常明亮。
他顶着一双通红发烫的耳朵越过一旁茫然对视的四人,快步跟上了那清瘦的背影,一同消失在酒吧的大门之外。
酒吧里,不知道谁突然问了一句。
“不是,他俩喝酒了能开车吗?”
率先反应过来的余乐捂住了嘴。
然后在众人筹备着给叶炔打电话之前连忙开口,“没事的,小叶子叫了代驾……”
……
昏暗的停车场里,大G的座椅被人放平。
椅背展开与后座相连,成了一张尚还算宽敞的临时床。
但容纳下两个成年男人后,就显得有些狭小逼仄了。
叶炔靠在椅背上,周炽野半跪着抱着他。
他们吻得很深,周炽野更是因为情绪波动吻得很凶,偶尔动作太大将车门和窗玻璃碰得乱响。
修长的指尖没入发丝,叶炔将那急切得仿佛要把他吞吃入腹的人抓住了头发。
他轻轻用力,便把人拽得远离了自己一点。
因为跪坐在后排地面上,周炽野此时身位比居高临下的叶炔要更矮一些。
他抬着眼,夜色里的眼白格外分明,深邃的眼窝和内双的眼皮显出几分冷色的凶戾,但因为耳尖与眼下的那层薄红,又很好地冲淡了攻击性。
叶炔很满意这样的周炽野。
当初在酒吧里冷着脸毫不留情拒绝他要微信的理想型,此时跟狗一样跪在他的腿间,意.乱.情.迷地抱着他索吻。
就连他伸出手指……
叶炔边想边照着做,就见周炽野张口轻轻衔住了他的指尖,用那枚尖尖的犬齿在指腹上咬出一个凹陷。
只要他再用点力。
周炽野就会像现在这样,哪怕再急迫也会忍耐,张着嘴让他按着舌头,听话地仰脸看着自己。
而就在叶炔心满意足地收回了手,准备好好奖励对方的时候。
他听见周炽野开口问自己。
“所以宝宝。”
因为那个意料之外的称呼,叶炔动作一顿。
但很快周炽野的下一句话就让他刚刚冒出头的一点愉悦熄了火,转而有些烦躁地,缓缓闭上了眼睛。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