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炽野被很多人喊过很多次“周少”。
比如像去买车,去酒庄选宴会用的酒,去各种奢侈品牌选当季的新品……因为家境优渥,总有人以此为敬称,周炽野对此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更常见的是二代之间的应酬酒局,一帮子人少来少去,他只觉得有些中二。
还有唯一的一次,一个富二代的小情人端着酒往他身上撞。
周炽野反应极大地退开了好几步。
然后立刻黑着脸让那个登徒子和他的金主一起滚出了酒宴。
后来他甚至动了点手段让那个富二代和家里从他们所在的商业圈子里全部出局,但哪怕就这样,周炽野还恶心了许久。
可现在,面前的人不仅直白孟.浪,甚至抓着他的领带逼迫着他和他接吻。
而且还刻意地将残余的酒和那泛着甜滋滋香气的小舌一并抵进了他的唇,用舌尖撩拨着他的舌,甚至用那暧昧到极点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挑逗意味喊他周少。
但周炽野一丝厌恶也没有。
相反,他十分警觉且忌惮地想:如果刚刚自己没到,叶炔会对别的人做这样的事吗?
会吗?
想了想,周炽野觉得不会。
叶炔刚刚说的很明白,他只睡处男,而那个黄毛不是。
但如果有别的人是呢?
叶炔也会跟那天一样,带着那种让人牙尖发痒的笑去加别人的微信,也会像刚刚那样请别人喝酒,再和别人接吻吗?
这下周炽野拿不准了。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并不能细想,越想只会越心神不宁,越生气。
但周炽野控制不住地去设想,以至于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眼神就在酒精的烘托下逐渐地愈发锋锐起来,目光像是一把刀。
但他又舍不得剖开面前的人,于是只能剖开自己的心。
把那颗心最深层最柔软脆弱的地方展现出来,就像凶狠的狼毫不设防地露出肚皮,心甘情愿地被人驯化成听话的猎犬。
他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会卑微至此,开口时甚至没能带上任何质问的语气,只问出了一句。
“你不是说今晚出门讨论大创吗?”
胸口里带着酸意的千言万语汇成一句再平淡不过的疑问。
周炽野甚至脑海里闪过一念:哪怕叶炔给个再拙劣不过的理由,他也愿意相信。
但叶炔没有。
叶炔把玩着指尖上绕着的领带,最终缓缓抬眼。
开口时是一句将问题抛回去的反问。
“觉得我在骗你?”
周炽野对此的回应,是垂眼看向一旁。
但毕竟毕竟驯化的狼也偶尔会展露出洗不去的嗜血本性,他偶尔眼帘轻掀,目光闪烁间带着点渴望得到回复的期许望向叶炔时,那看着像是委屈大狗的眼神里会无法控制地泄露出一丝掩藏于深处的不平与妒火。
待那火烧穿了体面光鲜的外皮,便会汹涌地将人吞噬。
叶炔很期待。
期待到亲自往逐渐按捺不住本性开始蹦跃起来的火星子上浇一捧热油。
他说:“可我就是来酒吧了,怎么办呢?”
语调施施然,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而相比起叶炔的悠然自得,周炽野的牙关则是越咬越紧,他实在不明白这人为什么能这样。
明明和他说的是讨论大创,实际上在酒吧里和别的男人喝酒调情,甚至被他碰上了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哪怕花一点小心思骗他一句都不愿意吗?
胸膛里的酸渐渐染上了苦,火从眼睛里一路向下烧到了心底。
喉间弥漫着酸胀干涩,周炽野半晌挤出两个字。
“叶炔。”
都急得连名带姓喊他名字了。
叶炔正想笑,也很好奇地想要看看到了如此地步的周炽野还会说出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旁有人:
“叶炔,我们回来……咦,这位是…周炽野同学吗?”
去而复返的众人发现叶炔的身边多了一个人。
而满腔苦涩的周炽野也在转头看清那几张面孔时意识到:叶炔或许真的没有骗自己。
空气一下又变得安静起来。
只是这一次的安静与上一次完全不同,空气中弥漫着的剑拔弩张与暗藏着的压迫感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非常纯正的,大狗式的心虚和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