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有点紧张地盯着她的背影，片晌，结结巴巴地补充：“而、而且，也是淡黄色的，对不对？”

又是沉默。夜莺的紧张中渐渐混进了几丝后悔。

忽然，既轻又软的声音迎风飘来，像棉花糖的丝絮一样碰到了他的脸。

“但是，我想要百香果……和杏仁。”女孩盯着自己的鞋尖说。

听到她开口说话，夜莺长出一口气，说话也利索起来了：“这家店不卖百香果的。比起什么都吃不到，换成柠檬不就好了吗？”

“换成柠檬的话，期待百香果的心情，也就消失了。”

“……”夜莺张开嘴，又闭上了。

明明有无数理由可以证明柠檬比什么都没有更好，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连一条都说不出口。

只是隐隐地觉得，讲出“柠檬也不错”的自己没用透了。比没用还没用。

他望着台阶上的女孩，心情异常沮丧。

接着，他近乎惊恐地看到，她将原本伸出去打算推门的手垂了下来。然后，她回过身，一步步走下台阶。

下意识地反问：“今天，不进去了吗？”

女孩子抬起头。紫葡萄似的眼睛又一次让他想到了琉森湖。

他绝望地想——她在看我。为什么是现在？不要是现在。不应该是这种状况。应该是……更好的情况。我比现在更好的情况。总之不是现在。

更糟的是，她笑了起来，表情却有点落寞。

“反正，去了也没有。店里的爷爷说，不管我去多少次，都不会有。”

“不试试怎么知道？”

女孩盯着冒出花坛的三色堇，半晌，慢悠悠地说：“本来，我是不能来这里的，不应该轮到我，要来的是姐姐。可临出发前，姐姐找到了厉害的战技老师，就顾不上出来玩了。机票和旅馆都订好了，总不好平白浪费，总管就说服……姐姐的妈妈，让她带上了我。”

一连串问号冒出在夜莺头顶。

——战技老师？姐姐的妈妈？？

“忽然能出来玩，我很开心，就……试着做了一些调查。”女孩的眼睛弯成了月牙，“一眼就看中了那个雪糕，你也觉得它很棒吧？想着可以出来玩了，可以尝到原来只能在书里看到的雪糕了，每天都很兴奋，还带了最喜欢的裙子出来。但是……真奇怪，我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错。可能书里也会骗人吧。”

夜莺脱口而出：“书里没有骗人，只不过那个雪糕它——”

看到女孩惊讶地睁大眼睛，他猛地意识到自己的唐突，不由讪讪地闭上了嘴。

女孩没有再说什么。她步下最后一级台阶，摸摸大狗的头，直起身，朝着那条已经来回过无数次的巷子走去。

夜莺犹豫再三，终于冲着她的背影提高嗓门问：“你……花芷……你的姐姐，就是花芷吗？”

女孩讶然回头，“你怎么知道？”

夜莺感到自己的心脏开始“砰砰”乱跳。他强忍着这股莫名其妙的激动，继续问：“你的武器态是？”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眼睛在发光。有那么一、两个瞬间，他出于某种奇怪的原因，满心相信女孩嘴里会吐出“霜降之钢”四个字来。

然而，就在他眼前，女孩的脸瞬间变白，瞳孔一分分地缩紧。

夜莺的表情僵住了。直觉告诉他，自己问出了无法弥补的糟糕问题。

果然，他看到女孩低下了头。琉森湖似的粼光消失在了额发阴影中。

“我无法变成任何武器。对不起。”她低声说。

夜莺听到她说的话了，可他觉得自己没理解。

女孩像在道歉一样朝他躬躬身，然后直腰转身，安静地离开了。而他则呆呆地站在冰激凌店门前，直到连大狗都无聊地打着哈欠起身走开，他都没力气迈出哪怕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