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在民宿旅店那铺着漂亮地毯、布置很温馨的双人房里,夜莺和姐姐讲到了冰激凌店里的奇怪女孩子,顺便很小心地打听斐迪南的下场。
“斐迪南现在在紫佛手……当然不关我事啦,是他下车时不注意火车和站台间的空隙,结果摔得很惨。”姐姐抱膝坐在摇椅上晃来晃去。
“呵呵呵。”夜莺发出三声完美的冷笑。
他现在正坐在双人房的窗台上,身边环绕着很多个大大小小的软垫,不管他往哪个方向歪都能坐得很舒服。这种布置风格和他自己家的风格差很多,却让他觉得有点棒,所以这几天他一直都抢在姐姐之前霸占窗台位置。
“说回来,”姐姐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冰激凌店里的女孩子又是怎么回事?你刚才说她长着紫色的头发和眼睛吧?”
“嗯。不过她喜欢浅黄色的雪糕。”
“那种发、瞳色的话……你肯定撞到龙舌兰家的大小姐啦。”姐姐停下摇椅,不无嫉妒地盯夜莺,“凭什么是你先碰到大美人啊?真过分。”
夜莺吓了一跳,“她就是花芷吗?不——不可能的,她和我差不多大,比你小很多。”
“这样啊?”姐姐陷入了沉思,“难道是花悬——花芷大美人的弟弟?”
“都说了是女孩子,你的耳朵是装饰品吗?”
“啧啧,真好骗啊,小夜鸟。听你讲得那么可爱,肯定是男孩子。”
“你三十秒前还说那是花芷耶!”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不是男孩子的话,难道是花芷大美人的妹妹吗?”
“你之前不是说只有‘花家家主夫妇和他们的儿、女各一人’来了瑞士?”
“为什么你把我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得这么清楚?你怎么老记得?你是什么居心啊?”
“然后,”夜莺无视姐姐的胡搅蛮缠,“你之前也没说花家有两个女儿。我碰到的女孩子,应该和龙舌兰没关系。”
“唔,这么说来,我倒是听说过龙舌兰花家的一些传言,好像他家老爷有一个私生女……”
“呵呵呵。”夜莺再次冷笑,将这句话当做姐姐的又一次胡搅蛮缠而自动忽略了。
他将目光移向窗外。夜色晴朗,漆黑的天空上洒满了星星。
——她说过,明天还会去那家冰激凌店的吧?
夜莺也不知道,这个念头为什么会忽然掠过心间。
第二天,发生了两件事。第一件事是,斐迪南又回来了。
鬼知道他的生命力为什么这么顽强,居然只在紫佛手伤病院躺了一个晚上就又乐颠颠地跑回因特拉肯玩(找)耍(揍)。总之,当夜莺一大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姐姐被叫出去接电话又冷笑着走回来的样子时,他就预料到斐迪南今晚又要在紫佛手过夜了。
另一件事是,他果然又在冰激凌店附近看到了那个女孩子。
当时,他坐在店外的花坛上心不在焉地舔着柠檬口味的甜筒,偶然一抬头,便看到一道细瘦人影踏着还未消散的薄雾远远走来。她今天穿着白色的泡泡袖纱裙,白皙肤色却比起落的裙裾还要夺目。
女孩没有看到他。她径直地走向冰激凌店,推门而入。
几分钟后,她又从同一扇门里走了出来,手里空空荡荡。
夜莺目送她走进曲折的小巷,迟疑了很久,还是没有出声唤她。
第三天,同样的两件事再次上演。第四天,也一样。
第五天,夜莺趁着姐姐满身黑气去站台接(揍)人的机会,一溜小跑来到冰激凌店,假装一边吃芒果蛋筒一边抚摸店外的大狗,心思却完全不在狗狗身上。
不一会,女孩如期而至。印着紫葡萄的奶油色连身裙非常适合她。
她正在走过来。
她的脚步微微一滞,似乎发现了他。
她移开目光,重新迈步,默默地走上台阶,伸手去推门——
“其实,柠檬雪糕也不错的,我试过了。”夜莺站起来,冲着她的背影喊。
女孩推门的动作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