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这份“无悔”，他这辈子利用了千万人的忠诚，踩过了千万人的尸体，背负了千万人的罪。那些被他辜负的人，他们的名字会湮没在历史的尘埃里，但他们的罪与血，将会与他的名字一起长存于时光中。

这样就够了。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以这种方式存在就足够了。

只有一个人是特殊的。

只有那个人，帝不打算将他交给时光。他打算将那个人放在心里，带着那个人的名字、那个人的记忆、那个人的罪孽，和那个人一起，归于尘土。

这样就够了。

帝这一生已经拥有过一切，死之前，只要拥有这一样东西就足够了。

因为，那个人是帝的一生中，唯一散发过温热的存在。

帝这样想着，慢慢阖上眼睑，开始伴着崖风聆听死神的足音。

他确实听到了足音，却不属于死神。

也不属于曾出现在他生命中的任何人。

全然陌生的足音停止在他后方，随之而起的，是清雅的少女嗓音——

哗啦，暗室的门开了。

身着草绿色齐胸襦裙的少女站在门外，长直黑发像水一样在地面上蜿蜒。

少女默默注视着水墨画上的老人，潋滟墨瞳中如有雾气缭绕。

良久，她轻启朱唇，清雅嗓音奏响在暗室之中。

“是时候，你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