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端起红茶浅啜一口。热乎乎的红茶滚下咽喉,进入胃里,一瞬间他感觉全身都对劲起来,困扰了他很久的耳鸣好像也没那么严重了。
就在这个放松的时刻——
深渊底下突然传出一声惨叫!
石板路上的两个人同时手一抖,热茶洒出了各自的杯子。
这两个人,平时留给人的印象都是冷静又淡定的……可谁要在这种黑漆漆的环境里猛然听到刚才那声惨嚎还面不改色,那就不是冷静,而是神经病……因为那声惨叫实在是凄厉到了一种境界。在夜莺的记忆中,只有先前“酸蚀吞嚼的地底监狱”里有人被食人树生生消化时的惨叫能勉强与之比拟。
风里的阴气也渐渐加重了。
沙罗缓缓扭头,面向夜莺,“夜莺同学,你之前使用‘亡者的通道’时,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吗?”
夜莺冷静地说:“没有。不过,我之前也没有把一杯毒药倒下去。”
“所以,在事情变大条之前,你要不要考虑从这里跳下去把自己献祭给下面那只……管他是什么……”
“要跳也是你跳。”
“夜莺同学是在怪我咯?”
“嗯。”
他说出这个字的时候,两人同时有了动作。
夜莺一抬手,将整杯滚烫的红茶泼出去,非常准确地泼到一只从深渊底下猛伸出来、扒住石板路的腐烂手掌上。手掌立刻松开,底下有什么东西惨嚎着摔了下去。
然而,滚水对付不了的东西紧接着就出现了。
黑暗深渊中飞出了不可思议的幽灵。
它们长得就像一只只由半透明骸骨搭成的大鸟,骸骨上浮着一层淡薄的幽蓝色磷光。它们循着活人的味道飞过来,一边啼叫一边朝石板路上的两人发起了冲击。
在这之前,沙罗满头发丝都飘上了半空,数不尽的心形叶片闪着光飞进黑暗,叶脉间浮现出一行行金色的蝌蚪文字。
文字上的金光辉射开来,照到幽灵身上,幽灵的啼叫顿时变作悲鸣。一具具骸骨搭成的身体“哗”地散架,蓝色磷光随之熄灭,只剩一大堆了无生机的白骨坠入深渊。
这几只幽灵虽然被消灭了,更繁密的蓝色磷光却从深渊底下飞快地上浮。
沙罗身上渐渐透出了淡金色的光晕。
她低垂眼睑,轻声吟诵,嗓音犹如清晨深山中传响的钟——
“所有一切众生之类,
若卵生、若胎生、若湿生、若化生、
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非无想,
我皆令入无余涅盘而灭度之。
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
“诸相非相·能断金刚般若波罗蜜!”
每一片飘飞空中的菩提叶都绽出了金光。
金光连成一片,在两人周围筑出一个直径约有十米的金色光球。无论是想爬上石板路的腐尸还是源源不断飞出深渊的幽灵,一碰到光球的边界就惨嚎着崩解成碎粉,于黑暗中消散无踪。
沙罗抬起头,笼罩身周的淡淡金光隐没在了皮肤下。
“这样就暂时没有危险了,夜莺同学。”她面向夜莺,和颜悦色地说,“明明是你闯的祸,我却毫无怨言地收拾了烂摊子。下次我让你去死的时候,你肯定会二话不说就照办的吧?”
回答她的是一只伸到面前的空杯子。
“……”沙罗的额头上“啪”地爆出了青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