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凛洗了澡出来,身上氤氲着淡淡的水汽。
谢昀亭坐在病床上看漫画书,见了他,伸手拍拍旁边的位置:“过来。”
陈凛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瞥了眼谢昀亭手里的漫画书,随即伸出指尖,将书页往回拨了几页:“我才看到这儿。”
谢昀亭惊讶:“你有印象?”
陈凛点头。
谢昀亭眉梢轻轻一挑:“那我每天给你说的那些话,也都记得?”
陈凛:“漫画理解起来比较简单。”
谢昀亭被他逗笑了:“身体感觉怎么样?我叫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不用了。”
谢昀亭指尖穿过他的头发,轻轻揉了揉:“不舒服跟我说,明天我们醒了就去检查,今晚早点睡。”
“嗯。”
病房里关着灯,两人和衣而眠,并肩躺在病床上。
谢昀亭开口试探:“你睡着的这几天,潘俞、江植过来探望过你,还有文泰,文泰他也来了。”
陈凛闭着眼,不冷不淡的:“哦。”
谢昀亭见他半点不提那天的事,也没有问起林琮,自然不会自讨没趣地主动提起来。
他悄悄伸手,轻轻牵住陈凛的手,跟他十指相扣,问:“你喜欢小孩吗?”
陈凛被这突如其来的话题弄得微微一怔,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戏谑反问:“你要给我生孩子?”
谢昀亭低低笑出声:“我没那个能力给你生孩子。”
陈凛深以为然:“那你喜欢孩子吗?”
谢昀亭又说:“我也没那个本事让你生孩子。”
陈凛就笑:“那怎么提这个事?”
谢昀亭紧紧牵着他的手:“那天嘉慧跟舒惠过来探望你,嘉慧祝我们早生贵子。”
陈凛轻斥:“简直乱来。”
谢昀亭也明白这一点,却轻声道:“那时我在想,如果你喜欢孩子,我该怎么办?我既没能力也没本事,给你生个孩子。”
陈凛语气平淡:“我们不是有菜菜。”
谢昀亭:“它能陪你几年?”
陈凛反问他:“孩子能陪你几年?”
谢昀亭笑得释然:“嗯,我也是那么想的。这辈子,我们一起走,走到头,等日子到了,时辰到了,那天我们便一起走,死也死在一块儿。”
陈凛轻轻回握他的手:“好。”
谢昀亭侧过身,亲了下他的脸颊:“睡吧。”
可能睡太多了,陈凛毫无睡意,他听到谢昀亭平稳起伏的呼吸声,听到楼下疾驰而过的汽车。
谢昀亭一直没敢入睡,始终留意着他的动静,这时轻声开口问:“睡不着么?”
陈凛:“有点儿。”
谢昀亭目光落在陈凛的侧脸上,看着软软的,像个入口即化的米糕,他低声开口:“老婆,你知道你为什么睡不着么?”
陈凛:“愿闻其详。”
谢昀亭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侧脸:“我们从涟县回来后,你有过睡不着么?”
他那么一说,陈凛心头微动,细细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那会儿他们还因为睡觉的事情,大吵一架,谢昀亭跟他闹分手了。
从涟县回来后,他就再也没有做过噩梦,每天都睡得很踏实。
陈凛便觉得有些奇怪:“你继续说说。”
谢昀亭的指尖从他的脸颊滑到唇瓣,指腹轻轻蹭着他的唇角:“老婆,那是因为我啊。”
陈凛还是没懂:“什么意思?”
谢昀亭指尖抵在他的唇瓣,开始骚骚的:“你老公我,身怀灵丹妙药,可以治好你的失眠症。”
陈凛听懂了他话里的深意,他闭着眼没动,不逞多让地回了句:“好稀奇哦,我身上没有似的。”
谢昀亭指尖勾着他的裤头:“是么?我看看。”
陈凛倏地睁眼,睨他:“你不睡觉干嘛呢?”
谢昀亭指尖摩挲着,勾着嘴角:“老婆,我还想问,你这是干嘛?”
陈凛微微眯起眼:“你说呢。”
陈凛刚醒过来,浑身带着温温的热意,泛着绯色,在空中随风摇曳,孤立无援的,看起来楚楚可怜,格外招人怜爱。
谢昀亭也是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陈凛,他低头,怜爱一番。
陈凛指尖抓着自己的头发,目光空濛地看着天花板,整个人已经神游到五界之外。
他一边迷迷糊糊地想,这是在医院吧,瞎几把拉倒吧,差点又死了一次,只想痛痛快快来一场。
一边又想谢昀亭不是没谈过恋爱吗,怎么轻车熟路,王八蛋啊,随便他吧。
谢昀亭嘴角挂着抹浑浊的液体,他说话声音嘶哑:“你好甜,我好喜欢喔。”
陈凛却觉身体某处空缺了一块,谢昀亭做的这些,还远远不够,他迫切地需要更多。
谢昀亭用手背抹干净,笑:“你看着我,想什么呢?”
陈凛没说话,长腿勾住他的腰,翻身就坐在谢昀亭的小腹上。
谢昀亭一愣,下意识就撑着胳膊要挣动起身。
陈凛睥睨着他:“老实点。”
谢昀亭意识到陈凛要做什么,便饶有兴致地仰头看着他,明知故问:“干嘛啊你……”
陈凛伸手去摸他的裤兜,摸了半天没摸到:“东西呢?”
谢昀亭闷笑:“没有。”
陈凛不悦:“不是时刻准备着吗?”
谢昀亭十分坦然:“你这些天昏迷不醒,我还想着这事儿,那也太不是人了吧。”
他单手扣住陈凛腰侧:“你才刚醒过来,身体需要休养,改天好不好?”
陈凛才不管,上回被谢昀亭牵着鼻子走,已经让他够恼火了,这次决计不能谢昀亭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扬手一巴掌拍掉谢昀亭的手,愠怒:“老实点。”
谢昀亭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薄怒的陈凛。
怎么讲,又冷又倔,又凶又撩人,勾得谢昀亭瞬间看呆了。
这还没完,他眼神又一顿,喉结滚了滚:“老婆,你干嘛呀?”
陈凛越弄越躁。
平时他看谢昀亭做这件事儿易如反掌,没道理他做不到。
唉,肯定是谢昀亭在旁边唧唧歪歪影响他发挥实力,于是冷飕飕剜过去一句:“你给我老实呆着。”
谢昀亭很无辜:“我什么也没干。”
陈凛鬓发沾着薄汗贴在颊边,单手撑着谢昀亭紧实的胸膛,他指尖微微发颤。
谢昀亭的视线黏在陈凛身上扒不下来。
他一瞬不瞬地紧紧盯着、仔仔细细看着,生怕错过一丝一毫。
眼前的陈凛给他造成巨大的视觉冲击力,浑身的血液翻涌着,喉结不受控地滚动了好几下。
“……老婆。”
这一瞬间,谢昀亭感觉自己以前吃的都是粗茶淡饭,现在才是美味珍馐。
陈凛也惊了,但更多的,他被谢昀亭失神的模样给取悦到了。
呵!简直手拿把掐。
陈凛垂眼,淡淡地睨着他:“烟在哪?”
谢昀亭指尖哆哆嗦嗦一指:“柜子里。”
陈凛就起身去拿。
谢昀亭无措地央求着:“别啊……别啊……老婆……”
陈凛没理他,利落地拉开柜子抽屉,把香烟拿出来。
他没有离得太远,所以很容易就坐回去:“别什么?”
谢昀亭被这一坐弄得灵魂发飘,整个人晕乎乎的:“你故意的吧?”
陈凛笑了,跟熬出头似的,有种翻身把歌唱的畅快。
他不急不缓点了根烟,慢条斯理地支着身子,目光落在谢昀亭脸上,就这么肆无忌惮的、一点一点的欣赏着。
看谢昀亭耳根红透,看他的慌乱窘迫,看他想扳回一局,却偏偏处处受制。
谢昀亭嗓音发颤:“老婆……老婆……”
陈凛深吸一口,薄唇吐着淡白的烟圈,声线偏低:“喊声老公听听。”
烟雾缭绕,淡白的烟圈忽上忽下地飘散着。
陈凛像从森山老林里跑出来修行千年的妖精,轻飘飘一眼扫过来,便将谢昀亭的魂魄尽数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