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昀亭说到做到。
陈凛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穿过谢昀亭后脑勺的头发,指尖还在发间轻轻摩挲。
他眼神微微向下垂,视线落在谢昀亭的发旋上,看着发丝在自己指尖轻轻滑动。
这一刻,所有思绪都化为烟雾,变成一片虚无。
整个人仿若一叶扁舟,在波涛汹涌的大海里航行。
谢昀亭是巨浪。
巨浪翻滚着白色的泡沫,一次次狠狠拍向船身,扁舟被撞得东倒西歪,船帆被吹得歪歪斜斜,连船里都溅进了冰冷的海水。
每一次的摇晃都让人觉得下一秒就要被卷入无边深海里。
谢昀亭也是船长。
他操控着船行的节奏,时不时转动舵盘调整方向,又伸手拽住歪斜的帆绳,一点点将被吹乱的船帆归位。
陈凛有的放矢,任由谢昀亭把控他的方向,让自己随着扁舟的节奏晃荡。
他不在意、也不害怕谢昀亭要把他带到何方,是暗礁密布的浅滩也好,是无人问津的深海也罢。
只要那个人是谢昀亭。
也只有谢昀亭。
昨晚谢昀亭是失去了理智,但并没有失去记忆,相反,每个细节他都记得清楚。
陈凛轻微颤抖,拼命地往后退缩,分明是害怕了,却被自己扣着后颈、拦着腰,一次次抓回来。
着实算不上特别美好的体验。
谢昀亭都担心陈凛因此有心理阴影了。
此刻,陈凛沉溺在一场温柔的浪潮里。
他眼神涣散着,睫毛轻轻颤动,竭力地仰起头,那纤细的脖子上能清晰看清青色的血管,带着脆弱的美感。
这温顺地贪恋着,任由自己说了算的模样。
就算谢昀亭不太爱做这事儿,也感到无比值得,甚至甘之如饴。
谢昀亭又不免得有点膨胀,他蓦地一顿,脑袋微微后仰,拉开一点点距离。
陈凛冷不防被打断,他微微蹙起眉,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干嘛?”
谢昀亭直勾勾地看了两秒,视线自下往上,好整以暇地看着陈凛略微迷离的眼睛,问:“你知道你有多喜欢我么?”
陈凛闻言,没说话,指尖用力扣住谢昀亭的后脑勺。
谢昀亭猛地被捅了一嗓子,眼里瞬间就起了泪花,忍不住在心里骂爹骂娘。
陈凛另一只手依旧撑着脑袋,手肘搭在沙发扶手上,整个人说不出的高傲矜贵。
他眼神懒懒地扫过去,欣赏着谢昀亭的窘态,才松开扣住对方后脑勺的五指,开口道:“你以为谁都有资格碰么?”
谢昀亭舌尖不自觉地伸出来,慢腾腾舔过自己的下唇瓣,那动作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挑衅:“别装了行么,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儿了。”
陈凛被他直截了当地戳破,像有细密的小气泡在心底慢慢炸开,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愉悦。
唔,俗称暗爽。
陈凛嘴角微勾,明明心悦诚服,却摆着高高在上的姿态:“哦是吧,只有你有那个本事吃到嘴里,自然只能是你的。”
谢昀亭就笑,那笑容不加掩饰的得意跟张扬。
他从来自信,除了自己,陈凛看不上别人。
这话从陈凛嘴里说出来,无疑给他心里的占有欲添了把柴火,烧得更旺了。
没错,陈凛这个人,从头到脚,每一根发丝,每一寸肌肤,只能是他谢昀亭的。
只有他谢昀亭可以为所欲为。
陈凛这叶不知道方向的扁舟,在谢昀亭的指引下,飘飘荡荡许久,终于堪堪泊到彼岸。
船身撞到礁石,砰地一声,瞬间溅起无数涛浪。
陈凛像被一道惊雷劈中,瞳孔微微放大,灵魂深处陡然迸发出一声锐鸣,整个人战栗不休。
谢昀亭脸颊挂着湿痕,像是被雨淋了,他却毫不在意,抬手用指尖抹掉。
陈凛没从惊涛骇浪的余味里回过神,他还抓着谢昀亭的头发,嘴里下意识呢喃了一句:“想抽烟。”
谢昀亭失笑,起身找了烟跟打火机,然后扔给他。
陈凛磕开烟盒,抽出一根咬在唇边,另一只手摸出打火机。
他微微低头,点燃后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
这派光景,真当是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要多风流有多风流。
这可苦了谢昀亭,他抬手指了指自己:“我呢?”
陈凛身上的浴袍松松垮垮的,衬得他肩线清瘦,指尖的淡青烟雾往上飘。
闻言,他缓缓抬眼,漫不经心扫了下谢昀亭,随即伸出手指,抓住谢昀亭的衣领。
陈凛一边伸出手,一边从沙发里站起身,然后把谢昀亭按在沙发椅,自己膝盖一弯,就跨坐在谢昀亭的大腿上。
这反守为攻的动作速度太快了,谢昀亭都有点懵。
陈凛挑眉道:“我是那种没良心的人?”
谢昀亭低低笑了下,后背一松便陷进柔软的沙发布料里。
他没说话,目光慢悠悠的,一寸寸落在陈凛身上。
陈凛的浴袍已经滑落到臂弯里,露出清瘦白皙的胸膛,肩头的骨节细细凸起,腰间的绳也松散地垂着,浴袍下摆微微敞开,隐约能看见腰线。
陈凛眼睑半敛,十分专心地低头看着,像在审视一件烙印上自己印记的珍宝。
谢昀亭被他看得心尖发痒,就问:“那么盯着我看,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