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凛抬眼挑眉,指尖在他领带结上轻轻按了按:“你作为老板,不应该关心下属的工作能力?”
谢昀亭说:“你的工作能力,毋庸置疑。”
陈凛拿起那只百达斐丽,捏着表带帮他在腕间扣好。
谢昀亭目光落在表盘上,忽然开口问道:“在哪儿买的?”
陈凛抬眼扫过他,反问道:“喜欢?”
谢昀亭:“我见你戴过不少手表,就这只,你戴得最多。”
陈凛回他:“在一位私人收藏家那里收到的。”
谢昀亭顺着问:“自己挑的?”
陈凛指尖顿了顿:“我说了你要生气。”
谢昀亭眉梢微挑,语气了然,直接点出名字:“林琮?”
陈凛就应了声。
谢昀亭其实很醋陈凛跟林琮之间的事。
只是此刻,他的情感、他的心境已经得道升仙,彻底飞升到另一个境界,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凡夫俗子谢大少。
世间万物都可以灰飞烟灭,区区几段旧情往事,不过如此,不值一提。
谢昀亭好整以暇:“他跟你挑的衣服、选的手表,现在穿在我身上、戴在我腕上;就连跟他相处了十年的人,现在也是我的。这么算下来,你说,是该他生气,还是该我生气?”
陈凛眉梢轻轻挑了挑,说:“你们随意,反正我不生气。”
这样的陈凛,真的很难让人不爱。
但凡见过这样陈凛的人,谁能轻易松开手?谁不想争上一争?
谁能说,等垂垂老矣再回头看,不会因为当初的退缩而后悔?
谢昀亭勾了勾唇角:“是,你不用气,也不该气。你只管稳坐王位,冷眼俯瞰,别人为你闹,为你抢,为你争风吃醋,为你大打出手。”
陈凛漫不经心地听着。
谢昀亭的视线没离开他,眼里是说不出的温柔跟爱慕:“心怀赤诚的大无畏者终会杀出一条血路,最后一步一步走到你面前,只为臣服于你。”
“你天生就是这样的命。”
陈凛就笑了,半点不掩饰的锋芒与贵气。
谢昀亭也跟着轻笑起来。
嗯,陈凛天生就是这样的命,就是该站在无人能及最高处。
就是该被人敬着、护着,心甘情愿为他低眉顺眼,恨不得将世间所有的偏爱都捧到他面前,给他享用。
两人磨磨蹭蹭地腻歪了一会儿,门铃响了,是胡钦年过来找他们。
陈凛扣好表带搭扣,松了手:“该走了。”
谢昀亭笑得很明媚:“好。”
胡钦年见了两人,他明明看着谢昀亭,余光却下意识地、若有若无地扫向陈凛,视线突然就顿住了。
刚才谢昀亭太急了,亲的时候没轻没重,这会儿陈凛的嘴唇还红着,一看就透着股说不清的暧昧。
胡钦年心里猛地一惊,好家伙,两人不会都好上了吧!
陈凛自然察觉到他投来的探究目光,只极淡然地迎回去,脸色沉静而平波无澜。
谢昀亭比谁都清楚,自己媳妇儿有多招人喜欢。
这脸蛋、这身段、这气质,往那儿一眼,谁能忍得住不多看两眼?
就连他自己,当初不也是被一眼就勾住,魂直接没了吗?
谢昀亭真想给陈凛弄点黑科技,比如说自动过滤视线的隐形装置,或是定向屏蔽的小玩意儿,让无关人等压根没法盯着陈凛看。
终究没招,只能作罢。
只是有些人的眼神太不对劲了,明显是在打着别的主意,看得谢昀亭格外的不舒服跟警惕。
比如之前的江植,又比如说眼前的胡钦年。
谢昀亭没心思跟人绕圈子,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不悦,直来直往地开了口:“胡总,你盯着我秘书看干嘛呢?”
陈凛闻言,就淡淡地看了眼谢昀亭。
胡钦年完全没料到谢昀亭这么不留情面,连点迂回的余地都不留,直接就把话挑明了。
商场低头不见抬头见,做事讲究留三寸余地,这要是闹僵了,后续的合作还要不要谈了?
转念一想,他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谢昀亭就把人护得跟护着稀世宝贝似的。
或许在谢昀亭眼里,这人可比合作重要多了,不谈也罢。
真是年少轻狂啊。
胡钦年压下这点心思,扯出个爽朗的笑来打圆场:“嗨呀谢总,您可别多心!我只是看这位陈秘有点眼熟,就多看两眼。”
他没给气氛冷下来的空当,立刻话锋一转,目光落到陈凛身上:“陈秘书之前,是不是在秦丛闻秦董那儿高就过啊?”
胡钦年其实也不是很确定。
五年前行业峰会,当时隔得远,他只远远瞧了一眼。
秦丛闻的身侧站着秦现,而另一侧站的正是陈凛,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侧脸清瘦,那股年轻人特有的锐气,即便是远远看着,也能感受到。
如此令人难以忘怀。
陈凛想起那段过往,唇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算是吧。”
谢昀亭心里惊讶,陈凛回国后就直接在瀚宇任职,怎么会在秦丛闻那里工作过?
胡钦年感慨万千。
那时候的陈凛太年轻了,十九岁,却天资过人,凭着利落的手段和精准的判断,第一次操盘,就替秦丛闻赚了很多钱。
从此,名声鹊起。
多么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啊。
当时圈子里都在议论,都在猜,都想看,陈凛能走到哪一步。
谁也没料到,不过一年光景,陈凛就彻底沉寂下去,从此销声匿迹,实在令人扼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