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俞没搞明白谢昀亭这闹的又是哪一出。
谢昀亭就给他说了说。
潘俞知道谢昀亭直接杀到陈凛家里,当着陈凛长辈的面自称是陈凛男朋友时,他整个人都石化了。
这事儿换谁来不得当场起身给谢昀亭敬个礼?
潘俞嘴里只有一句:“亭哥,你真彪悍啊!”
谢昀亭却对自己这波操作颇为得意,觉得这英勇决定大大拉近了他和陈凛的距离,忍不住嘚瑟:“我追老婆呢。”
潘俞在心里直咋舌,谢昀亭敢这么干还能活着回南延,这事儿简直是第一大奇迹。
要说第二大奇迹,恐怕就是他之前在酒吧灌人酒,最后居然还真把人给追回来了。
而这两大奇迹的创世主,便是陈凛。
潘俞在心里打定主意,以后这两人怎么吵怎么闹,别管谁对谁错,也别多问,直接劝合就完事儿了。
谢昀亭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终于回到南延。
路上,三人都没有说话。
直到车辆汇入川流不息的车道,一直靠在后排座椅闭眼休息的林琮忽然开口:“直接开到你们那儿吧,我等下自己开车回来。”
谢昀亭从车内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说:“不用了,等会儿陈凛要跟我回家。”
林琮皱眉:“回家?”
谢昀亭咧开一口白牙,气死人不偿命:“昂,陈凛跟我回家见父母。”
这话其实掺了点小心思。
一来潘俞把谢昀亭的路虎停在谢家了,二来他们也要到谢家接菜菜回来。
谢昀亭之所以那么说,无非就是膈应下林琮,让他知难而退。
陈凛没有拆穿他的话。
林琮那边静了几秒,才传来一声平淡的:“哦”,听不出什么情绪。
谢昀亭反倒感觉林琮有点不对劲了。
倒不是他贱,希望有人一天到晚惦记着陈凛,只是林琮这反应太过于平静,有些诡异了,让他心里莫名泛起一丝不安。
到了林琮住的地方,陈凛把那篮鸡蛋给林琮了,随后两人就打车直奔谢家。
上了车,谢昀亭就没个整形,懒洋洋地靠着陈凛的肩膀,捏着他的手指玩。
陈凛侧头看他,笑了笑,任由他摆弄。
到达目的后,谢昀亭下了车,反手就自然地牵住陈凛的手,稍稍一用力,便把人从车里带了下来。
他牵着陈凛的手没松,步子轻快地往里走:“我跟我妈说,年底就上门提礼呢。”
陈凛挑了挑眉,指尖回握了一下他的手:“这么有信心?”
谢昀亭下巴微扬,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又上来了:“自然。”
陈凛只笑:“好。”
菜菜这几天在陈淑兰这儿被照顾得很好,一身毛发养得黑亮油滑,精神头也足得很。
它大老远闻到熟悉的气味,鼻尖动了动,不等陈淑兰反应,就从她怀里刺溜一声滑了出去,四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陈淑兰连忙笑着追在后面喊:“小乖乖!你跑哪儿去呀,慢点儿,别摔着!”
她追着菜菜过了大门口,外面阳光正盛,下意识眯了眯眼,看清楚眼前的一幕,不由得从心底里漾开一抹会心的笑,眼里满是温和的暖意。
菜菜正围着谢昀亭和陈凛的腿边欢快地打转蹭跳,两人也笑着弯腰逗弄它。
谢昀亭抬头看过来,喊了声:“妈!”
陈凛也跟着抬眼,礼貌地招呼:“兰姨。”
陈淑兰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玩回来了啊。”
谢昀亭抱着菜菜往屋里走去,陈凛跟在后面。
进了屋里,有空调吹着,顿时凉快了许多。
几人坐在沙发上,谢昀亭起身倒了杯花茶,递给陈凛。
陈凛接过来慢慢喝着,清润的茶香在舌尖散开。
陈淑兰坐在一旁,看着两人,笑着开口:“这快到中午饭点了,别折腾着出去了,在家吃饭吧。”
陈凛没意见:“那就打扰您了。”
陈淑兰连忙摆手:“哪里哪里,别跟我客气了。我去交代一下。”
说着便起身往厨房去了。
陈淑兰前脚刚离开,谢振荣后脚就从楼下出来了。
说起来,陈凛上次见谢振荣,还是打晕谢昀亭把他送回家。
也确实没有见面的必要,谢振荣整日忙着振鸿集团的大小事务,瀚宇这边,两人都是用电话视频会议沟通。
陈凛喊得很生分:“谢董。”
谢振荣目光沉沉地凝视着他,脸上却露出一抹温和的笑:“这是在家里,不用这么拘谨,随意些就好。”
说着,他迈步走过去,在两人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自己动手倒了杯花茶,才慢悠悠开口:“听说,你五一回镇山了。”
陈凛没问听谁说的,只应了声:“嗯。”
谢昀亭在旁边补了一句:“我跟他一起去的。”
谢振荣被这句话烫到了,喉咙里猛地一呛,差点把茶水喷出来。
顾及体面,他赶紧梗着脖子硬生生咽回去,却不小心咬到了舌尖,疼得脸瞬间涨红,又憋得发紫,活像个熟透了的紫茄子。
他就说,陈凛怎么好端端的打电话说这些事,估计是想借他的嘴拦谢昀亭。
结果,谢昀亭反倒跟着一块儿跑了。
谢振荣定了定神,问:“你跟着过去干嘛?”
虽说谢振荣不反对他跟陈凛在一块儿,但谢昀亭总觉得,他要是实话实说,谢振荣要有别的心思。
谢昀亭干脆含糊其辞:“玩呗。”
陈淑兰这时候走过来,刚好听见后半段对话,笑着插了句嘴:“玩什么,听着挺热闹。”
谢昀亭就捡着有趣的事说了说,自然没提自己鲁莽自称是陈凛男朋友那茬事。
讲到下地干活儿、开拖拉机时,陈淑兰听得直乐,笑道:“你还挺能折腾的。”
陈凛也笑。
谢振荣看着两母子其乐融融的画面,想到他的琮儿跟美兰都在外面受苦受累,心里的沉郁便多了几分,问陈凛:“你奶奶身体怎么样?”
谢昀亭跟陈淑兰便停下来,看向陈凛。
陈凛的笑一下子收住,他语气平静地回了句:“挺好。”
谢振荣说话带着警告意味地说了句:“那就行。”
吃过中午饭,谢昀亭和陈凛便带着菜菜回家。
陈淑兰站在门口,依依不舍地目送他们离开。
陈凛透过后视镜望着逐渐变小的身影,忽然想起第一天上班,陈淑兰也是这样站在原地目送,就笑了笑。
谢昀亭问他:“笑什么?”
陈凛低头摸了摸怀里的菜菜,指尖划过它柔软的毛发:“就是觉得,一时心软养了条烈犬,结果还挺不错。”
谢昀亭一脸震惊:“菜菜叛逆期来了?它敢跟你龇牙?”
菜菜像是听懂了,不满地、小声地汪了下。
陈凛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谢昀亭瞬间看呆了。
以前他暗暗发誓过,要让陈凛这般对他笑,不是敷衍,不是疏离,就是这样真切又温和、发自内心的笑。
现在他做到了,那点难以言喻的欢喜和满足,一点点填满了整个胸腔。
谢昀亭也跟着笑起来,他说:“老婆,你笑起来真好看,以后多笑笑。”
陈凛愣了一下,眼神微微晃了晃。
以前谢昀亭跟他说过这句话,那时候他反问——没有开心的事,要怎么笑。
可现在,陈凛只对着谢昀亭轻轻弯了弯眼尾,应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