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笑一声，正欲转身回屋，余光却瞥到熟悉的身影，是管事指给悬黎的贴身侍女。

她听见脚步声睁开眼，迷迷糊糊站起来：“郎君回来了。”

“黎娘呢？”

“应当还在浴殿，女郎不惯他人贴身伺候，奴便在此处候着女郎回来。”

侍女说话间清醒过来，望着月光，急急说道：“女郎已在浴殿待了好几个时辰，莫不是出事了……”

温泉泡久了容易发昏，万一晕在水中可就不妙了。

李无晦脚步顿了一下，继而转身快步往浴殿行去。

殿外一片寂静，周遭的仆从都已退下，殿内只燃着三两烛火，李无晦叩响门扉，唤了一声悬黎，并无应答。

他又唤了一声，殿内传来似有若无的水声，他眉头一挑，径直推门而入。

他身上只着一件鸦青宽袍，沐浴后还带着湿意的长发解在脑后，凭空添了几丝落拓。

李无晦扫了眼殿内，目光定在屏风后一抹嫩黄衣角上，他无声笑了笑，迈步往另一头的浴池边行去。

“黎娘还在恼我？”

悬黎从屏风后探出一个脑袋，看他对着浴池说话，心里暗嘲他眼拙。

她蹑足悄摸靠近男人背后，李无晦漫不经心瞟向水面上映出的女郎纤影，只见她伸出双手，离自己愈来愈近。

只差两步时，李无晦忽的转身，正看到悬黎睁着水润乌眸，唇边还挂着一丝坏笑。

女郎被逮着也毫不心虚，一不做二不休地搂住男人的劲腰扑向浴池。

平日里步伐稳健的男人被女郎连蜷的身躯轻松压倒，两人一同沉进水中，瞬间被铺天盖地的暖意笼罩。

悬黎使完坏便欲逃跑，她在水中的身姿宛若一尾灵鱼，舒展自在。

还未等她浮出池面，身后便伸来一只手臂拦到她腰前，轻松把她拉回池下。

悬黎被他握住细腰，在水中翻了个身，与他鼻尖相贴，几乎是一息之间，男人便吻了上来，手掌紧紧扣在她腰间和脑后。

李无晦直吻到女郎深处，与她交换着彼此的气息。

半晌后，李无晦托着伏在自己胸前的女郎露出池面，微微仰头靠到池壁上。

他一边平息着燥意，一边低头瞧怀中的悬黎，女郎面色酡红，胸口不停起伏着。

李无晦胸腔中发出沉沉低笑，挑起女郎小巧的下巴又吻了上去。

悬黎被他吻得浑身发热，体内的天女蚕似乎也在蠢蠢欲动，她的呼吸急促起来，无意识地睁开迷蒙的双眼。

眼前的男人近到她能看清他浓密乌黑的眼睫，一种微妙的感觉升腾起来。

李无晦微微仰头，离开女郎的唇，凑到她的耳边说了句什么。

悬黎捂住发烫的耳朵，轻嗯一声，他的手缓缓往水下探去。

女郎身上唯有一层薄透的纱衣，被池水浸湿后勾勒出纤细起伏的身线。

李无晦带茧的指尖触到她最柔软的地方，余光留意着女郎的反应，见她面上并无不适，才试探着继续往深处。

水面浮起层层涟漪，悬黎从未这么清晰地感受到李无晦指尖的粗粝，她唇间溢出一丝难耐的低吟。

李无晦每动一下便要低头察看女郎神色，几番下来已得要领，现下故意逗着她玩儿。

悬黎被他弄得不上不下，侧头咬在男人脖间，留下淡淡一层牙印。

李无晦的宽袍早已被她扯开，堆叠在水面挡住身下的汹涌，他靠在池壁上露出精壮的上半身，右手手臂青筋凸起。

悬黎被碰到某处，浑身气力都松下来，情不自禁舔了一口方才留下的牙印。

男人抬起右手，漆黑的双眼凝视着水痕淋漓的指尖和掌心，纾解过后的悬黎好脾气地拉过他的手，轻轻吻了一下，而后便靠在他怀里不说话了。

李无晦瞧了眼呼吸匀称的女郎，无奈地压下心头邪火，单手抱着人往屏风后走去，那里有提前备好的衣物。

他先给自己套了身干爽的外衫，再拿起托盘上的巾帕给女郎解衣擦身。

李无晦单指拎起一件小衣，翻来覆去不知该如何下手，干脆团起塞到袖袋中，直接给悬黎穿上内衫，再裹上挡风的裘衣，抱着人推门往外走。

到慎独院时，那小侍女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李无晦腾出一手敲在栏上，小侍女见到他们忙要出声行礼。

李无晦摆手让她退下，轻拍怀间嘤咛的女郎，稳步推开西厢的屋门，把人放到床上。

她的呼吸很轻，几乎听不见，面容在烛光下显得愈发瓷白，眉目舒展着，不像睡着，倒像在入定。

李无晦俯身在她颊侧轻轻啄吻了一下，察觉到某处又抬起头，他起身退出去，在廊下站着。

夜风从院中穿过，海棠树的枝叶沙沙作响，粉白色的花瓣落了半阶。

他站了许久，直到肩上的寒意渗进骨头，才转身回屋。

他没有叫醒悬黎，只是从架上取了一床薄衾，轻轻盖在她身上，她的呼吸没有变化，依然很轻。

李无晦在案边坐下，将腰间的铜鱼符解下，放在桌上，烛火跳了一下，映着那张冷峻的脸。

他忽然笑了一下，不是高兴，是想：这人说不等，还是等了。

他吹熄了灯，在案边坐着，月色从窗纸透进来，照在悬黎瓷白的脸上，像覆了一层霜，薄衾从她肩头滑落一角，他伸手轻轻掖好。

窗外，长安城的更鼓敲过三更，崇仁坊的街巷沉入最深最沉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