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从落地窗涌进来,吹散烟花残留的薄烟,屋内暖光柔和。烟火散尽后的夜空还残留着淡淡的橘色光晕,海面波光凝滞,整片世界都慢了下来。
陆泽站在她身侧,身形挺拔,影子在暖黄灯光下轻轻覆在她脚边。他没有再刻意移开目光,沉静的黑眸直直看向苏龄,眼底干净坦荡,没有半分戏谑,只有压了许久的认真。
他克制隐忍了太久,从北方萧瑟秋冬,一路牵挂到南方温暖海边。今夜烟火落幕,岁末将至,他不愿再维持模糊不清的分寸。
“苏龄。”
他低沉的嗓音压得很轻,被海风揉得格外温柔,郑重又缓慢。
“我认真说一次。”
苏龄指尖微紧,下意识抬眸望他,清澈的眼眸里还盛着烟花碎光,安静等待他的下文。
“我一直以来不懂怎么喜欢一个人。”陆泽语气平实坦然,没有华丽情话,字字沉稳,
“从前的我以为日子都只是日复一日,直到遇见你。”
“我牵挂你、担心你,下意识想靠近你。看见你怕冷,我会记在心里;看见你安静沉默,我会揣摩你的情绪;哪怕隔着一座城市,我也放不下。”
他目光落在她白皙细腻的侧脸,视线温柔缱绻,克制且尊重。
“我不清楚你过往所有难处,但我想参与你的以后。我不想只做你随口报备平安的熟人,我想成为你可以安心依靠、不用时刻防备的人。”
屋外零星烟花余火在天边轻轻闪烁,暗橘色微光落在陆泽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冲淡了他平日里的清冷疏离。
“苏龄,我喜欢你。”
一句表白,干净直白,没有急躁逼迫,没有强势索取。
温柔、郑重,且无比真诚。
空气安静一瞬,海风轻轻掀动窗帘,缓慢掠过两人肩头。
苏龄睫毛轻轻颤动,耳尖彻底染上薄红。胸腔里平稳跳动的心脏,第一次不受控制地轻轻泛热,缓慢却清晰地悸动。
她在末世挣扎求生十年,习惯冷漠、习惯防备、习惯孤身一人。她本以为自己生来寒凉,不懂心动,不懂被人郑重放在心上是什么滋味。
可这一刻,海边晚风温柔,人间烟火静谧,有一个沉稳克制的男人,跨过山海,在除夕夜里,直白又郑重地告诉她——他喜欢她。
没有冲动莽撞,没有一时兴起。是深思熟虑,是长久惦念,是坚定不移。
她垂眸,指尖微微蜷缩,声音轻得像海风:“我……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放在心上。”
语气很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与柔软。
“不用时刻紧绷,不用刻意冷静。在我这里,你可以安心松弛,可以不必逞强。”
他清楚她敏感、缺乏安全感、骨子里带着防备。所以他选择慢慢来,温柔等待,
给足她时间,给足她尊重。
夜色温柔,海面静谧。
漫天烟火落幕,而属于苏龄的那一份温柔,才刚刚开始。
表白过后的夜晚,空气柔软又缱绻。陆泽分寸有度,没有过度亲近,没有追问答复,只是安静陪她倚在窗边看海。潮声绵绵,晚风轻缓,两人偶尔低声闲谈几句,大多时候安静沉默,却丝毫不显尴尬。
苏龄心底那层常年冰封的防备,在他温柔克制的包容里,悄无声息松动了一角。
往后两日,小城年味正浓。
陆泽没有安排紧凑匆忙的行程,知晓她不喜拥挤人潮、不爱喧闹奔波,刻意把日子过得松弛缓慢。他带着她闲散漫游,避开游客扎堆的网红景点,只走清净的老街、绵长的海岸线,把这座温柔小城的年味,一点一点摊开在她眼前。
白日里天气温润,阳光落在身上暖而不燥。两人沿着海岸线慢行,脚下是细软温热的白沙,海浪一遍遍漫过脚背,冰凉的海水拂过肌肤,又缓缓褪去。海风裹挟着淡淡的咸香,吹乱女孩柔软的发丝,陆泽总会下意识走在靠海的一侧,无声替她隔开涌来的潮水,动作自然又妥帖。
街边挂满红灯笼,红绸随风轻晃,小摊摆满糖果、糖画与热气腾腾的本地小吃。人声温软,烟火缭绕,处处是人间新年的热闹气息。
从前苏龄只有孤寂与寒凉,从未见过这般鲜活热闹的市井年味。她目光好奇地落在街边小摊,眼神干净又懵懂,像第一次看见人间烟火的孩子。
陆泽看得心软,顺着她的目光买下软糯的桂花糖、焦香酥脆的炸小吃,包装袋递到她手里,温度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