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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巧救剑屏,惊闻沐府刺主毒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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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齐贤与张康年对视一眼,心底皆是疑窦丛生。二人暗自揣测:莫非是卫副总管见公主受辱,心中不忿,暗中差遣那名宫女前去行刺?念头虽起,却不敢多言,只垂手立在一旁。

卫燕楠心绪纷乱,连声自问:“现下该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张康年见她失了平日沉稳,满脸焦灼,便出言宽慰:“副总管不必太过忧心。此事真要闹到御前,论起过错,终究是吴三桂父子理亏。世子当众冒犯公主,本就是滔天大罪。如今王爷遇刺,人也并未丧命,就算他执意追查主使,咱们一口咬定毫不知情,他也无从下手。”

卫燕楠摇了摇头,苦笑一声:“此事当真与我无关。你我皆是自家兄弟,我又何必隐瞒?”

听闻此话,赵、张二人悬着的心顿时落地,齐齐松了口气。赵齐贤道:“既然如此便好办了。咱们只当全然不知,安守本分便是。”

“不行。”卫燕楠当即否决,目光坚定,“劳烦二位辛苦一趟,持我的名帖去面见平西王。就说王可儿行事鲁莽,冲撞王爷,我亦十分恼怒。但她乃是公主贴身侍女,还请王爷将人交由二位带回,由我禀明公主后严加惩处,也好为王爷消气。”

二人领命离去,私下里却都觉得此举多此一举。在他们看来,吴三桂若悄悄处决这名宫女,掩去事端,反倒能让所有人相安无事。

待两人走远,卫燕楠脚步匆匆赶往九难的住处。推门入内,只见九难端坐榻上,恰好收了内功。她快步上前,语气难掩慌张:“师父,您可知晓师姐……师姐出事了?”

九难缓缓睁眼:“何事如此慌乱?”

“师姊她前去行刺吴三桂,反倒被对方擒住了。”卫燕楠急声说道。

九难眸中寒光一闪,淡淡问道:“人可刺死了?”

“并未得手,师姐如今身陷王府。”

九难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面上竟隐隐露出几分失望,语气冷硬:“真是个不成器的东西。”

卫燕楠心中微微诧异。阿珂终究是她门下弟子,如今身陷险境,她却这般淡漠。转念一想,又豁然开朗,试探着问道:“师父,您心中定有营救师姐的法子,对不对?”

九难横了她一眼,缓缓摇头:“没有。这没用的丫头。”

一路同行以来,卫燕楠便看得出,九难对阿珂素来冷淡,远不及待自己亲近。可旁人冷眼旁观,她却做不到置之不理。一想到吴三桂心狠手辣,阿珂此刻恐怕已然受了刑讯,还要被逼迫招认幕后主使,卫燕楠心焦如焚:“吴三桂存心拷问,只怕师姐此刻已受尽折磨,他势必要揪出背后指使之人。”

“是我派她去的。”九难语气平静无波,“吴三桂若有本事,尽管来找我便是。”

卫燕楠闻言并不意外。九难乃是前明公主,国破家亡皆因吴三桂而起,恨之入骨,先前也曾行刺过圣上,如今派阿珂动手,也算情理之中。只是阿珂武功浅薄,吴三桂身边高手环伺,此行本就是九死一生,师父此举,分明是让阿珂去送命。满腹疑团堵在心头,她却不敢直言质问,只低声道:“师姐心性坚贞,绝不会供出您的。”

九难只淡淡应了声,便闭上双目不再言语。卫燕楠无奈,只得退出屋外。

估摸着赵齐贤与张康年一时半刻难以回转,她在厅堂里来回踱步,心急如焚。天色渐渐亮起,她接连派出三批侍卫前去打探消息,却始终不见回报。

再也按捺不住,卫燕楠点齐一队骁骑营军士,亲自带队赶往平西王府方向,在三里外的法慧寺暂且驻扎,又遣侍卫快马探听动静。

约莫一顿饭的功夫,马蹄声急促传来,张康年单骑驰至,躬身禀报:“属下与赵齐贤奉命前往王府求见,平西王始终不肯接见。赵齐贤现下还在门房等候。”

卫燕楠又急又气,重重顿了顿足:“吴三桂好大的架子!”

“王爷镇守一方,位高权重,放眼天下也仅在圣上之下。不愿接见我等下属,也是寻常之事。”张康年劝道。

“我亲自去见他!所有人随我前来!”卫燕楠沉声下令,又转头吩咐一名骁骑营佐领,“传令下去,全队开拔,在平西王府外列阵待命。”

佐领领命而去。张康年等人见状皆是面露惊惧。众人看得明白,卫燕楠此刻怒急攻心,俨然一副要与平西王府兵戎相见的架势。可随行护卫公主的官兵不过两千余人,而平西王府兵马无数,一旦开战,己方怕是撑不过半个时辰便会全军覆没。

张康年连忙劝道:“副总管,您是朝廷钦差,奉皇命前来昆明。凡事不妨好好商议,平西王终究要给朝廷几分颜面,万万不可冲动行事。”

“慢慢商议?”卫燕楠眉宇间戾气更盛,语气迫人,“真等下去,他暗中下了杀手,到那时再想救人,就回天乏术了!”

张康年见她态度决绝,不敢再多劝阻,心中却暗自不解:不过一名宫女而已,何必这般大动干戈?

卫燕楠连声催促备马,翻身上马,一夹马腹,率先朝着平西王府疾驰而去。王府门房与侍卫见是钦差驾临,连忙上前迎接,引着众人进入大厅,同时快步入内通报。

不多时,总兵夏国相与马宝一同出厅行礼。夏国相身为吴三桂女婿,位列诸总兵之首,礼数周全,开口道:“卫副总管想必已经听闻王爷遇刺之事。王爷伤势沉重,不便亲自出迎,还望海涵。”

卫燕楠闻言一愣:“先前听闻王爷只是轻伤,莫非伤势另有隐情?”

夏国相面露忧色,压低声音道:“王爷胸口被利刃所伤,创口足有三四寸深……”

“竟伤得这般严重!”卫燕楠失声惊呼。

“眼下王爷性命安危尚且难料,为免城中人心动荡,我们才对外只谎称轻伤。您是钦差重臣,自己人,自然不敢有所隐瞒。”夏国相蹙眉说道。

“我这便前去探望王爷。”

夏国相与马宝对视一眼,夏国相拱手道:“请随我来。”

几人一同走入吴三桂卧房。夏国相走到床前,轻声道:“岳父,卫副总管特意前来探病。”

帐内只传来几声痛苦的呻吟,并无回应。夏国相伸手掀开床帐,只见吴三桂眉头紧拧、牙关紧咬,强忍着剧痛。被褥之上血迹斑斑,胸口缠着层层绷带,暗红的血水仍不断从绷带缝隙中渗出。床侧两名大夫垂首而立,个个愁容满面,显然也对伤势束手无策。

卫燕楠见吴三桂伤势远比预想沉重,心头怒火顿时消散,只剩满心忧虑。她暗自思忖,吴三桂若就此殒命,营救阿珂只会难上加难,随即低声问道:“王爷,伤口疼痛难忍吗?”

吴三桂只发出阵阵闷哼,眼神涣散。夏国相再次通报后,他呻吟不止,虚弱说道:“我撑不住了……快去杀了应熊这个逆子,都是他害了我!”

夏国相不敢应声,放下帐幔,同卫燕楠退出屋外。他掩面悲泣:“王爷怕是熬不过去了。他一生为国操劳,竟落得这般结局,实在令人痛惜。”

卫燕楠心中暗自冷笑,吴三桂狼子野心,落得这般下场实属咎由自取。她正色对夏国相道:“依我看,王爷伤势虽重,定然无碍。我略通相术,观其面相,日后权位还会更上一层。”

夏国相闻言脸色骤变,神色慌乱。卫燕楠瞧在眼里,心中了然,又淡淡说道:“夏总兵亦是前程远大,日后还望多多照拂。”

夏国相连忙躬身应答,言语间只敢恪守臣节,不敢多言。

卫燕楠话锋一转,直奔正题:“行刺之人现已擒获,不知是何方势力所为?莫非是前明余党或是沐王府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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