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清越转身和安渝对视,安渝无耐地看了他一眼,陈谟突然带他过来就是想碰碰运气,能不能见到喻清越。
喻清越对安渝尴尬一笑最后才端起一杯咖啡递给陈谟。
陈谟故作淡定,实则眼神从喻清越进来的那一刻开始就没从他身上离开过,喻清越的手指细白,腕骨如玉,衬衫里露出的些许脖颈如一径嫩竹。他正要伸手去接喻清越给他递的咖啡,突然被烫得惊叫出声,慌乱地看着喻清越。
苏曳临若无其事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喻清越迅速起身站到苏曳临身边斜睨他。刚刚绝对是苏曳临跘了他一下,商战吗?这么龌蹉。
陈谟从座位上起身,安渝手上忙着给他擦拭身上的咖啡渍,面上偷偷和喻清越相视而笑,衬衫上的咖啡渍越来越深。
苏曳临叫来助理收拾,喻清越悄悄站在他身后看着桌子上的狼藉,陈谟的视线完全被苏曳临挡住。
喻清越端来的三杯咖啡里,只有苏曳临的那杯被喝了。安渝接过咖啡礼貌道谢最后也没有喝。
陈谟努力维持住面上的体面与冷静,仓促告别,“不好意思啊,我下次有空再来谈。”
喻清越看着安渝跟陈谟一起离开,桌上的狼藉很快被清理干净,文书也被扔进了垃圾桶。苏曳临拽着喻清越的胳膊把他带回了办公室。
“谁让你擅自去端咖啡的?”苏曳临握紧喻清越的手腕和他对视,喻清越在家一杯水都没亲自给他倒过。
“我自己想去的。”喻清越眼神里没有丝毫躲避,理直气壮地说。
喻清越本来擅自去招待室,心里多少有点负罪感的,结果苏曳临竟然故意让他往陈谟身上泼咖啡还要质问他,现在一点负罪感都没了,反而有一丝自满,“我不去,谁泼陈谟啊。”
陈谟也配被他放在心上?
苏曳临马上被他得意的小表情逗得哭笑不得,他松开喻清越的手腕,冷下脸来说,“不许乱跑随便出去。”
“饿了就叫助理给你订餐打包回来吃,困了就自己去休息室里睡。不许和乱七八糟的人见面。”
差点就要原谅这个小骗子了,没一点真心,不把别人的话放在心上,也不对自己的话负责。
“嗯——?”喻清越做作地拖长音调看着他。
又在发什么少爷脾气,苏曳临今天对他的态度真的很差,一直在冷落他,再这样下去,他要联系李旻。
喻清越慢慢挪回自己的位置,南市的雨完全不真实,怎么可以一直连着下个不停呢?
街道上来往的行人虽然都撑着雨伞前行,可依旧忍受着浸湿的裤脚,平时可以并肩而行的伙伴,各自撑伞的话就免不了形只影单。苏曳临既不关心窗外的雨,也不懂欣赏坐在他对面的喻清越。
连绵不断的雨并没有影响到李旻的计划,他已经找人收拾好原来的房子,再过两天就把喻清越接回来搬过来住,他不信七年的感情会一朝消失。
手机屏幕亮起,突然推送过来的社会新闻吸引了喻清越的注意。惊!山体滑坡致两人死亡,道路受阻。配图是一辆前车身被泥石压毁的照片。现场已经被围上了封控条。
死亡二字加粗标红,图片上的那条路正是那天他故意绕远回蓝湾的路,喻清越的小腿肌肉发酸,血管在皮肉下隐隐抽动。
原来车祸死亡会上社会新闻啊,喻清越合上手机,双肘撑在桌面上捂住脸。
他在原来那个世界好像被宣判死亡了,苏曳临慢慢走上前来,喻清越身上笼罩着莫名的悲伤,不属于他们之间这种不可言说的感情的悲伤。
雨滴斜打在玻璃窗上,汇聚成一道道细流,几近透明的玻璃也溶成了雨水的一部分,平缓不绝的流淌。
喻清越肩膀耸起以手掩面,像在丧葬仪式上对着某人碑位吊唁。
红色加粗的死亡二字,和一辆完全坍毁的车身,死的是他。
他收到了自己的死讯。
“喻清越!”有人在叫他?还是在叫那个喻清越。他不敢抬头,因为他已经泪流满面。
“喻清越!”苏曳临俯身拉过他的胳膊,看见那双浸满泪水的眼睛后,下意识无措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吗?哪里难受不舒服吗?”苏曳临多希望是自己今天态度不好,才惹得他那么伤心。
静谧而漫长的沉默,喻清越哭泣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泄露。
苏曳临抽出盒子里的纸巾替他擦眼泪,喻清越怎么有那么多不属于他的部分,不为他所知的部分。
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喻清越,陌生吗?怎么会,喻清越的喜怒哀乐他全都愿意无条件接受。可如果喻清越是在为了他男朋友而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