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没有拉严实的窗帘缝隙，悄悄溜进房间，程真是在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温暖中醒来的。

意识尚未完全回笼，感官先一步复苏。

一条手臂横在他的腰际，松松地环着，带着占有和保护意味的力度，而他自己，几乎整个人都陷在身后那个温暖的怀抱里，脸贴着对方的手臂，姿态是全然的依赖和放松。

他眼皮动了动，没有立刻睁开。

宿眠带来的慵懒和那份久违的安稳的感觉，让他舍不得动弹，只想在这片温暖里再多沉溺一会儿，于是，他无意识地、又往身后那个怀抱深处钻了钻，额头抵着柏里的锁骨，鼻尖蹭了蹭他睡衣柔软的布料，发出一声含糊的、满足的轻哼。

头顶传来一声低低的、带着刚睡醒时特有沙哑的轻笑。

柏里显然早就醒了，或者，也许根本就没怎么睡沉，他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更密实地圈住，下巴轻轻蹭了蹭程真睡得有些凌乱的发顶。

醒了？

柏里的声音在清晨显得格外温柔。

嗯…… 程真含糊地应了一声，终于舍得睁开眼，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下，才微微仰起头，看向柏里。

柏里也正低头看着他。

三年分离的晨昏颠倒，无数个醒来时空荡冰冷的床铺，那些在思念中辗转反侧、只能对着照片或回忆道一声“早安”的清晨……在此刻，被眼前这张真实鲜活、带着睡意和温暖的脸庞彻底驱散。

程真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出手，指尖轻轻描摹着柏里近在咫尺的眉眼，从英挺的眉骨，到挺直的鼻梁，再到那双此刻盛满了自己倒影的、深邃的眼睛。

柏里握住他作乱的手指，拉到唇边，轻轻吻了吻他的指尖，低声说：

程真，我们去海边吧。

程真微微一怔。

柏里的眼神清澈而认真，带着某种期待和怀念：就去……我们第一次去的那个海边，他顿了顿，补充道，也算是……故地重游了。

第一次去的海边。

这几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那是他们感情的起点，是懵懂爱意第一次清晰确认的地方，对他们而言，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程真望着柏里。

好啊！

故地重游，重回定情之地，这个提议本身，就浪漫得让人无法拒绝。

我来订机票，程真立刻来了精神，你来订酒店，要内种有着大大露台、能听见潮声的民宿，这感觉太好了。

柏里却收紧手臂，没让他立刻起身，反而将他更紧地搂回怀里，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才笑着说：不急，还早，先起床洗漱，吃点东西。

程真被他搂着，感受着他胸腔传来的震动和笑意，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是啊，不急，他们已经重逢，未来还很长，此刻的温存，比什么都珍贵。

清晨的阳光已经明亮起来，透过窗户洒满半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