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名修士入围决赛,小弟弟想同姐姐我遇上,难呀~”
殷洛笙大咧咧将腿支在桌上,指尖绕着空茶碗。
洛清辞微叹一声,抬手扬起一缕风将那茶盏勾了起来,安安稳稳的甩回桌上。
“照微塔内两两对决,赢者更上一重楼,直至决出榜首,哎——一人一层楼啊,至少也得打……一百层!”
殷洛笙边说边倒吸凉气,缩了缩肩膀。
“那不得累死!照微塔试炼分两重,入塔先入千重幻镜,与魔物厮杀,幻境破碎后方能踏入真正的照微塔……幻境里就能淘汰半数人呢!”陆吾不知何时来到殷洛笙身后,挑衅一笑,“而且,这照微塔也是我师父她老人家建的,还下了个死规矩,酉时必须离塔,次日辰时方能重开,想赢简直是简简单单。”
“啊对对对,就你知道的多。”殷洛笙默默翻了陆吾一眼。
“好了,你们俩安生几日吧。”洛清辞无奈扶额。
“就是,等穆尧回来,见你们吵吵嚷嚷的,准又生气。”商杏从外推门进来,浑身都在冒冷气,冻得直哆嗦。
“小杏儿回来啦,灵力恢复的如何?”
商杏仰起头浅笑:“全盛时期。”
“怎不见程公子?”
商杏目光有些躲闪,竟微微羞红了脸:
“嗯……程公子在……”
“哦~”
“殷姑娘,莫要打趣,程某替商杏姑娘回杂园取铃铛方来迟了些。”
程雨墨说着便将一对银色佩铃递到商杏手中,商杏登时便红透了,直往殷洛笙怀里钻。
殷洛笙连说几个“是了”,几人便笑闹起来,对于穆尧和方澜这两个冷冰块的到来毫无所觉。
穆尧温热的手掌贴过来时,洛清辞抬手将其捉住,贴上去的掌心甚至没有穆尧手背暖和,冰凉一片。
在穆尧那饱含控诉的目光凝视下,洛清辞被迫裹成了一颗元宵才作罢。
洛清辞:体寒是天生的,我能有什办法?
穆尧:休唬我,你真身不是鸟吗?体温很高才对啊。
洛清辞:你忘了我现在是一条鱼,冷很正常。
穆尧:那不行,只要我在,不能冷着你。
“池钰和雪老怎么还不来?”殷洛笙疯狂向外探头。
“来也!”
只听院外“轰”地一声,银龙长枪已牢牢插进了汉白玉里,把地砖都砸裂了数块。
穆尧脸登时便臭了,作势要拔剑,天色骤然黯了下来。
众人:???
不等众人做出反应,只见一巨禽的影子倏忽掠过山巅,砸进了问音殿,好巧不巧摔在了桃树下,雪见和池钰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直“哎呦”安完全没注意到那棵被她们压折的小梨树。
“哎——穆尧,冷静冷静!”
众人七手八脚的来拦,洛清辞却在喧嚷里,撞入穆尧那双泛起泪花的婆娑泪眼。
洛清辞心口登时泛起酸胀。
这个院子里的一花一木都是穆尧亲手栽植的,那小梨树更是因为他喜欢梨花穆尧才栽的。
他至今不愿回想穆尧以为他死掉的那些年,他如何守着一根褪色的的彩绳与剑穗,一树开在凛冬的梨花,自囚心牢。
那一定很痛苦。
他知道的。
洛清辞闭了闭眼,抬手间风无声而动,暖风拂过之处,雪缓慢蠕动着脚步挪开,春意飘然而至。
那棵脆弱的小梨树慢慢挺直了腰杆,枝干正以惊人的速度壮大,伸展,直至长出半丈高才停下,吐出半数花苞。
“啪——啪——啪——”
只听几声清脆的掌声,穆尧冷眸扫过去,却见仰躺在地上的雪见不知何时盘腿坐起,笑得正欢畅:
“好好好!把本源之力当水洒的,真是活久见呐!明儿我还真想跟你对上瞧瞧。”
“什么?!”
雪见语不惊人死不休,此言既出,穆尧几乎咧咧一下,他死死盯着洛清辞的眼睛,却被洛清辞凝着灵力的一掌推了出去。
洛清辞脸色有些冷了:
“自创招式而已,本源算不上,大比在即,雪老莫要在此乱长留心境了。”
雪见满不在乎:
“就他现在这心态,等你死的时候,怕是会疯。”
商杏刚要开口便被殷洛笙捂住了嘴巴,拉着她进屋去:
“不掺和不掺和。”
程雨墨微微摇了摇头,见方澜正满眼探究的盯着池钰瞧,几乎到了眼冒绿光的程度。
“不是说请吃火锅的吗?快进来啊——”陆吾在屋里喊。
池钰一巴掌拍上雪见的肩膀,拖拽着她就要进屋,途经洛清辞时故意高声道:
“走走走,饿死了,想打架不急一时,你不是说那照微塔是你设计的吗?明儿跟他在塔里斗一斗——”
此言毕,整个问音殿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然后,是一阵低沉而意味不明的笑。
穆尧慢慢转了转护腕,掰了掰手指,一步步朝着雪见和池钰走过去。
池钰汗颜,推着雪见默默加快了脚步,谁知如今还是小孩身体,步子哪儿比得过穆尧。
“那个……刚刚我开玩笑的,傻鸟她哪有这能耐……”
“呵。”
穆尧冷哼。
殷洛笙、商杏和陆吾默默背过身去,程雨墨和方澜默默关了房门,洛清辞默默抬手扶额。
“雪、见——”
……
“雪见,雪老?师——父——”陆吾凑近雪见,笑得不怀好意,“你真能控制照微塔每层会遇到的对手?”
雪见抖了抖发顶青翎,扭了个身。
“哼,那是自然。”
陆吾双眼冒光,凑近雪见耳畔,轻声道:
“师父,我有个好主意!”
……
“照微塔,蕴洞天无穷,诸位道友,请入内,决战青云榜!”
司马锦明话音方落,台下数千人便哄闹起来,拥簇着各宗天骄往传送阵走去,昆仑之东,苍山负雪,高塔魏巍。
风起之际,千里一色,只余零星碎玉声响在铜铃摇摆里。
殷洛笙自昨日起心中便总发慌,入塔时瞥见雪见那不怀好意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
果不其然,待真的入了那巍巍高塔,才见塔内偌大敞亮,四壁悬灯,舞艳歌姝,渐任罗绮。
殷洛笙双瞳巨颤,那双金色竖瞳死死盯着歌台中央翩跹起舞的倩影。
那女子干净、清灵,如秋水芙蕖,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她脚步开始迟缓、沉重,不由自主地一步步朝着中央走去,对身后伺伏的四个修士毫无察觉。
“虽不知这照微塔的幻境为何会同时出现我们五人,但先联手击退殷洛笙,我们再对决也不晚!”
“那可是殷女侠,你我四人联手就是对手了吗?”
“自然,她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