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她带着黑眼圈第一个报了名。这股兴奋劲让赵卓云都怀疑她是不是吃了兴奋剂。

在学习之余，蒋月明终于是找到了自己的兴趣。

班知熠负责统计辩论赛的人数，他们班上选的名额正好人数差不多，蒋月明抽签排在了正方三辩。

在确定了正反方后，蒋月明去书店买了些书看，是她从前从来没有涉足过的领域。

但到底是高中生，熬夜不能太过，她偶尔会将书带来学校，趁着课间休息的时候看看书。

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个状态是好还是坏，但总要比之前迷茫着要好。

她们这周六日不休息，上的课和平常没区别，也要上晚自习，唯有一点好的，就是无论天晴还是下雨，大课间的时候不跑操。

蒋月明就像块干瘪的海绵，有时间了就去充盈自己，更加专注自身。

时间一晃而过，同学们对这次的辩论赛都很期待，在晚自习前还特意搬了桌椅，给辩手们留出大片空地。

小谢来当主持，她兴致很好，拿着手机，让靠后排的同学们当摄影师，记录下了这一场辩论赛。

作为评审人，小谢在黑板左右分别写下‘明知不可为，该继续努力’‘明知不可为，不该继续努力’。

在经过开场介绍后，小谢请正方一辩开始发言，限时三分钟。

她们班的同学们平常偶尔有些不着调，但在辩论赛还是正式了些，正方一辩的同学在上场时有些紧张，她捋了捋刘海，又整理了一下衣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干练些。

这样严肃的样子，让蒋月明几乎都要幻视她穿着正装。

身为开场第一个辩手，她起先有些紧张，但后头渐入佳境，也没了刚才紧张的情绪。

蒋月明听着，时不时做一些记录，很快轮到董星榆上场。

她原本微长的头发重新剪短，身上穿着一整套校服，干净整洁。

董星榆的视线扫过正反方的辩手，在掠过蒋月明时，短暂停留了一会，很快开始进入主题。

董星榆的声音不算大，但足够让教室里的人都听清她在说些什么，细听内容也是条理清晰。

她是反方二辩：“在对方辩友口中明知不可为而去努力，是明知道结局而去做无用功，投入时间精力，但最后仍旧一无所获，是否也是一种浪费？”

她妙语连珠引经据典，三分钟很快过去，轮到蒋月明开始发言。

她其实有些紧张，整颗心脏跳得几乎要跳出胸膛，但开口的一瞬间忽然就不紧张了。

她发言时声音有些颤，但条理清晰，蒋月明站在中央，感受着众人认真注视，恍然发觉，她确实值得被正视。

“按照你的逻辑，只要目标没有达成，就是一种浪费，但人类文明恰恰就需要这样的尝试，哥白尼发表日心学说在当时被世人反驳，甚至一度人身安全遭到威胁。

但在很久之后的未来，他的日心学说被确认，如果明知不可为而不为，是固步自封。

如果一开始连尝试的勇气都不拥有，因为畏惧而永远丧失了迈开步伐的勇气，那世界上究竟还有什么可以去做。”

唇枪舌战愈演愈烈，台下的气氛跟着升温，赵卓云感觉自己的手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她忍不住想与身旁的其他同学交流看法，但又怕打扰到正在辩论的同学。

辩论赛结尾时，整个班级短暂的静默了一会，只几秒，又响起热烈的掌声。

小谢站起制止同学们：“同学们小点声音，其他班还要上晚自习。”

她走到讲台上，神情中带着些许自豪：“不得不说，这次你们双方都让我觉得很惊喜，身为高中生，你们真的很棒。”

她为参与辩论的同学都献上了掌声。

“刚才听完比赛，相信大家也都能感觉到，这次双方辩手都做了努力。

而我举办这次辩论赛，目的也不是为了让你们分出一个高下，最重要的是你们在准备，辩论的过程中所收获的东西，比起胜负，你们敢于思辨，乐于表达才是最大的胜利。”

下晚自习的课间，桌椅板凳被恢复了原状，小谢说那一份录像她会发到群里，感兴趣的同学可以自行保存。

刚才那样激烈的氛围还残留着，同学们三三两两，一边整理自己的桌椅，一边讨论着刚才的观点。

蒋月明回到座位上，刚才的紧迫感似乎才残留在她的感知中，但看见身为奖品的一颗糖果时，她忽然笑了出来。

是啊，如果连迈出这一步的勇气都不曾拥有，又因畏惧而失去了向前的勇气，那还谈什么明知不可为而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