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渐渐脱掉了厚重的棉服，穿上轻薄的单衣。

开学后的第二次月考如期而至。

虽然成绩暂时还没下来，但蒋月明大致知道了自己的排名——没有上次高。

自从上次辩论赛过后，蒋月明就找到了自己一直所想追寻的方向，有了明确目标后，她就开始取舍。

现在的文理分科过于简单粗暴，她想报考的专业只能从文科选择。

蒋月明的逻辑能力不错，理科成绩也排名前列，但比起文科的一点就透，理科还是差了那么一些。

现在放掉了一直吃力学着的理科，她的年级排名有所下降，但单科成绩有所进步。总体来说，蒋月明的成绩在整个年级也很不错。

在班会课上，小谢通知到位。

“下周五就召开家长会，这次的家长会关乎着你们文理选科，很关键。”

除了家长会的事情外，随着天气炎热，每一堂班会课都少不了防溺水这个老生常谈的问题。

南城周围坐落着大大小小的水库，就在她们学校附近都有一个规模不小的水库。

但蒋月明一向不敢往水边跑。

在她初中时，隔壁班有个男生和同伴相约去游泳，不幸溺亡，这件事轰动了整个年级。

她和这个男生因为交作业的事情还有过短暂的交集，对于年轻生命的逝去感到分外可惜。

蒋月明偏过头朝窗外看去，正巧董星榆对上了视线，她一只手撑着脑袋，逆着光，浅棕色的眼瞳显得有些冷漠。

蒋月明没撇开视线，只是把董星榆强硬忽略。

班会课过得很快，准时下课了，蒋月明却不能走，今天是她值日。

等人走的差不多了，蒋月明拿着黑板擦到走廊拍拍打打，灰白的灰尘在太阳下飞舞着。

她只机械地拍着黑板擦，脑子却想着另一件事。

蒋女士最近忙完了医院的事情，可以抽出功夫来参加家长会，她对蒋月明的成绩一向很看重。

上次蒋月明的成绩进步，没得到夸奖，但她冥冥之中有种预感，如果退步会挨骂。

但既然选择了放弃理科，蒋月明也料想到了这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格外突然且迅速。

她长叹了一口气，又偏过头去呼吸。

粉笔灰的味道呛人，早知道就不大喘气了。

“担心吗？”

董星榆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蒋月明身后，她手上拿着一把半旧不新的扫把。

蒋月明实在想不通董星榆为什么每次都会在她烦恼的时候像背后灵一样出现，还总能够戳穿她维持表面美好的那一层皮。

她忽然想到了三打白骨精的孙悟空。

难不成董星榆还有火眼金睛？

但董星榆的家庭情况蒋月明也清楚，在此之前为了安慰董星榆，她们每次家长会都会偷偷提前离开学校，蒋月明请她吃些小甜品，默契的就揭过了这一伤心往事。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蒋月明没有落井下石，也没有过多安慰，只搪塞过去了董星榆的询问。

值日完回到家中时，天色已经暗了不少，但夏季的傍晚总能给人带来惊喜，粉霞攀满了半边天空，染上绮丽的色彩。

或许是因为上次月考成绩有所上升，蒋月明终于吃到了一些红利，蒋女士这次不知道是忘记了还是别的，她没问成绩就答应了去家长会。

家长会当天学校很热闹，学生们早早就紧锣密鼓地排练了几个专属节目。

蒋月明嫌麻烦没有报名，现在倒是多了一个躲懒的借口。

她和蒋女士两个人长相相似，只不过蒋月明看起来像孤高清冷的月，没有沉淀下来的稳重与被世俗磨平的棱角。

和董星榆一起带着蒋女士来到她现在的座位上后，蒋女士忽然问：“我记得你和董星榆是同桌，现在换位置了吗？”

董星榆点头，指了指窗边的空位：“我现在坐那里。”

“行，那你们两个去玩吧。”蒋女士坐在座位上，难得柔和了表情。

蒋月明和董星榆一起出了教室，今天学校对外开放，人流量格外大。

距离家长会正式开始的时间还差半个小时左右，赵卓云和班知熠都去接自己的父母了，因此在教室附近并没有看见她们。

直到带着董星榆到了操场，蒋月明才放松下来，她对家长会实在是畏惧。

蒋女士不是年年家长会都有空的，还记得之前初中有一回蒋女士压根就没空来，偏偏班主任又强制要求所有人在家长会开始之前一起为全体家长展示感恩的心手势舞。

蒋月明和董星榆那时依旧是在一个班，她们两个都没有家长来，给空气展示了一段手势舞。

虽然现在到了高中，但形式主义仍存在，蒋月明觉得学习已经够累了，就不要再多给自己增添负担，对于这种活动能避则避。

董星榆和她一样。

最近天气渐渐热了起来，稍微活动一下就满身是汗，蒋月明特意找了个阴凉又人少的地方，坐下后就一言不发，只坐在原地发呆。

董星榆一向话不多，总是像影子一样陪伴在蒋月明身边，如今她们闹了矛盾，她却格外惹眼。

今天天气格外好，天是澄澈的蓝，上课铃声打响，蒋月明才恍然自己已经在这里坐了半个多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