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陆仁嘉还有些被氛围感染,看到这张钱,什么感觉都没了,只有无语。
贺母一手抓着那张钱,一手捂着嘴,飞快地跑出院子,看她的方向,应该是去祝家。
大概十点多,贺母带着祝家的人回来了。
为首的就是多年前梦里那个训话的老头,他身边跟着亦步亦趋的祝十三,贺华岁的“丈夫。”
几人进了院子就锁了门,先去看了看贺父的尸体,而后脸色青紫地走出来,最后又走进灵堂。
门窗紧闭,只有烛火照出一点光明。
“多半是龙王爷发怒了。”白胡子老头胡子都几乎翘起来,“我早和你们说了,男的不行,糊弄不了龙王爷。”
说着他敲了敲祝十三的头,“也不知道你在怕什么,左右都差,一具两具又有什么分别?
就说那小子陪着她姐姐去省城里看病了不行?到时候回来路上,叫两辆车随便做个……”
他说着却发现祝十三似乎没认真听,他盯着那棺材不知在想什么。
“你还挂念着你媳妇?”
祝十三回神,脸上的表情飞快收敛,又变成那副垂眸听训的模样。
“这里哪有我媳妇,我媳妇在省城治病呢,只是看小舅子年纪轻轻就……有些可惜罢了。”
贺母听到这话,想说什么,祝十三一个眼神,她又鹌鹑一样地缩了回去,伸出手指了指外头卧室的方向。
“现在这情形……你们说怎么办吧?”
“先瞒着,我让人给你送点冰来,过几天再说……随便编个什么病吧。”
祝十三注意到白胡子老头松下来一些的神色,继续说道:“至于这龙王爷发怒……”
他转头看了眼棺材,“左右明天盖了棺,里面有没有东西……旁人也不知道不是?”
陆仁嘉听着就感觉拳头硬了。
但可惜,在这个平行空间,他碰不到有生命的活物,昨天就试过了。
遇到障碍物,穿不过墙,但穿得过人,他碰不到谁。
他只能安静看着祝家人等天黑了,送来了冰,放进放着贺父尸体的卧室。
看着他们趁夜色抬走了贺华岁的尸体,看着他们又一次把贺华岁打扮好,又一次把她“嫁给了龙王。”
夜黑风高,祝家人觉得这一次的“送嫁”大概能平息龙王的怒火,散去归家,各自安寝。
可陆仁嘉却感觉到贺华岁尸体入水的瞬间,几乎整个山湖镇的气温都变得低了。
他没离开祝家祖宅,就在门口守着。
大概一小时后,陆仁嘉听到了一阵又一阵的喜乐声。
祝家祖宅门口那刻着“福荣德厚”的牌匾后面,湿气荟聚成肉眼可见的水幕。
滴着水的纸人抬着花轿,吹着唢呐,一步步向祝家祖宅靠近。
可它们越不过那牌坊。
那据说是某任皇帝亲手写下的四个字,在夜色里散发着紫色光芒,与天上紫微星连成一线。
难怪昨天只有贺父死了。
陆仁嘉又握了握拳头,他碰不到人,但能碰到物品,能碰到……那个牌坊。
“去吧。”裴觉逸看着陆仁嘉反复握拳,是不是看那牌坊,“想做就做,别纠结。”
得道鼓励,陆仁嘉彻底忍不住了,飞起一脚,那阻拦纸人送嫁的牌坊轰然倒地。
紫微星断联,那几个字也被夜色吞没。
唢呐的声音骤然高昂起来,像是它们也兴奋起来。
花轿穿过祝家的高墙大院,直入其中。
不过多久,便有惨叫声从里面传来。
虽然挽回不了过去,但这些人应该得到报应,陆仁嘉这么想着。
可祝家宅内忽然一阵金光大作,一中气十足的声音门外的陆仁嘉都听得见。
“尔等妖邪!不思归去,戕害凡人,该当天诛地灭!”
?
陆仁嘉拉着裴觉逸顺着声音闯入,就看见一个穿道袍的青年。
他一手八卦盘,一手铜钱剑,守在祝家众人身前,与昨夜见过的红盖头新娘对峙。
“旧历原来也有异能者?”裴觉逸有些惊讶。
陆仁嘉看到那青年道人,却不知为何,觉得有些……熟悉。
好像在哪里见过,可能是个熟人。
不过这都不要紧,他现在护着祝家,那就是敌人。
碰不到人,那就……
陆仁嘉不知拿来的力气,抓起院子里一座假山,用力朝那道人投掷。
其实这也就是吓吓对方,那个碰不到活人的规则有点死板,陆仁嘉抓着扔向别人的东西,也会直接穿过那人。
但一个不让人注意的小石子和一整座假山对人的恐吓度是不一样的。
可那道人躲开以后,居然直接看向了陆仁嘉的方向,他眼里,有陆仁嘉和裴觉逸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