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里的厨师也终于现了身,他就在里面等着,看他们进来,走上前,拍了一把其中紫色服务员的肩膀。
“怎么样?那俩王八蛋真的走了?”
“走了,而且……没付钱呢。”被拍肩膀的服务员嘴角几乎裂开,露出皮下的东西。
听到这话,厨师也笑了,拿出一叠卡片递给服务员。
“那就好,这些空白豁免卡你们拿着今天餐厅的监控录像去管理处登记,等准许批下来了,咱们就去好好招待这两位……贵客。”
而正在回房间路上的陆仁嘉,与此同时歪头对着裴觉逸微微一笑,对裴觉逸说道:
“看来咱们今天一下午没白忙呢。”
“你听到什么了?”裴觉逸知道陆仁嘉听力不在人类的范围内。
陆仁嘉转述了厨师和服务员的话,说完正好到了房间,推门进去。
等了一个多小时,天几乎黑透了,那几个说要找事的还没来。
陆仁嘉觉得无聊,又拉着裴觉逸刷新了一会锚点时间。
等到差不多晚上十点的时候,终于有了点动静。
不过不是门外。
陆仁嘉这时候正在洗澡,原本温热的清水忽然变得冰凉混浊。
他赶忙从淋浴间走出来,没了水流模糊视线,整个浴室的变化就格外显眼。
原本全新的各种设施忽然变得老旧,苔藓、水垢和霉菌布满每一个角落。
但偏偏面盆前镜子里,浴室的倒影依旧是之前的模样,崭新干净,但有一点,里面不再有陆仁嘉的倒影。
陆仁嘉推了推浴室门,推不动,整个浴室门似乎和墙壁长到了一起。
淋浴间的喷头仍然在放水,青绿色的,和那天横亘在整个奉天镇的河流一个颜色。
陆仁嘉试着关水,但无论水龙头怎么扭,水流都没变,始终保持着匀速,一点点灌满这个密闭的空间。
*
浴室外,裴觉逸先洗的澡,换上了睡衣,躺在床上等陆仁嘉。
没过多久,就看到只围浴巾的“陆仁嘉”打开浴室门出来。
就这一眼,裴觉逸立刻发现了异常。
虽然不想承认,但陆仁嘉如果穿这么少,对他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可眼前这人一步步靠近,他却心如止水,反而感觉到一种无法言喻的畏惧感,电光甚至不经过他的意识,直接从体表冒了出来,滋滋作响。
眼前这个“陆仁嘉”走近,伸手想要触碰裴觉逸,被他躲开,露出一个疑问的表情。
那神态和真正的陆仁嘉几乎没有两样。
“他在哪儿?”裴觉逸从床上跳下来,没有多余的拉扯,浑身电光闪烁,瞬间整个房间都变得有些刺人。
伪装成陆仁嘉的东西似乎没有什么神智,只是单纯地学着陆仁嘉的动作神态。
只是太刻意就更虚假,陆仁嘉绝不会露出那种脆弱委屈,很容易激发人保护欲的神态。
雷电化作长弓,裴觉逸抬手张弓,便有一道雷电化作箭矢,蓄势待发。
“回答我的问题。”
对面的“陆仁嘉”看裴觉逸油盐不进,甚至要攻击他,他却丝毫没有抵抗的意思,反而开始开口说话。
“你……好……我……是……陆……仁……嘉。”它好像语言的初学者,说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蹦。
看裴觉逸还没反应,他便反反复复地说着同一句话。
“你……好……我……是……陆……仁……嘉。”
“好……我……是……陆……仁……嘉。”
“我……是……陆……仁……嘉”
一遍,两遍,三遍,声音越来越虚,越来越飘渺,却又飘不出这个房间。
最后积蓄成一潭潮湿粘腻的水,蔓延到房间各处,像是有人粘在耳边呢喃。
嗖的一声,箭矢射出,落在假陆仁嘉身边,裴觉逸手里的雷电长弓化作光点溃散。
他蹲下身,双手捂着头,皮下的血管不受控制地跳跃,血液里的每个红细胞都似乎在抢着往外冲。
鲜血从七窍流出,裴觉逸抬眼看着仍然在原地不动,重复那一句话的“陆仁嘉。”
这绝不可能是奉天镇的诡异,以他现在的实力,哪怕奉天镇君主亲临,也不可能让他如此受限。
这感觉……有些像是,在夜歌岛,陆仁嘉沟通规则时,溢散出来的那种,超越生物极限的威压。
裴觉逸想起陆仁嘉转述的厨师和服务员的话,他握紧拳头,该死,那些诡异到底做了什么!
他们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到底放出来个什么怪物!
又气又急又无奈,裴觉逸咬了咬牙,闭上眼睛又睁开,眼前又出现了在第十基地曾见过的“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