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仁嘉挥了挥手，“随便，走一步看一步吧，你有什么想法也可以直说。”

“我觉得我们可以专心一点。”裴觉逸单手撑着头侧躺，视线落在陆仁嘉脸上。

“记住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然后贯彻到底，不要像之前几次，出行的目的，没有一个达成的。”

陆仁嘉转头，与裴觉逸对上视线，“你担心海老爷子？”

“嗯，不过不是他的伤。”裴觉逸视线下滑，落在陆仁嘉唇上，“我怕他重伤失智，吃了赵喜和苏家那些人。”

“哦，这个放心，我取消了他进去农场居民区的权限，他们躲得快的话，应该是没事的。”

陆仁嘉说完忽然开始直球进攻，“你想亲就亲，别盯了，怪瘆人的。”

“谁……谁想……”裴觉逸瞬间红脸，猛地坐起来，“早上……上已经补充过DNA了。”

这小子真别扭。

陆仁嘉啧了一声，也坐了起来，“那算了，当我会错意，现在天还早，我们出去看看吧……唔。”

这话没说完，陆仁嘉的嘴就被堵住了。

过了差不多十分钟，裴觉逸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别着头说了句，“我这是怕等会我们万一意外分开，刷新一下锚点时间。”

陆仁嘉哦了一声，没有戳破什么，反正他也挺享受的。

“你有什么主意吗？抓非人型的诡异？”

“看你的底线了，是只要有人型就不抓，还是等诡异露出非人特征就抓。”

裴觉逸的声音从卫生间传来，混着水声，不太清晰。

“如果是后者，我们可以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诡异们喜欢蒙骗人类违规，我们也可以让诡异违规。

规则之下，人诡平等，除了那种特殊的，确实完全保持人类形态的，大部分死掉的诡异尸体都会现原形。”

“有点麻烦啊这样，规则我们自己都不知道。”陆仁嘉走到卫生间门口，看着裴觉逸用冷水拍脸。

裴觉逸脸上的红晕在冷水平缓下慢慢消退，他转过头，“这就是你的优势了，陆仁嘉，你不怕规则，唯一能限制你的，是你自己那所谓“好人”的原则。”

他一步步走到陆仁嘉面前，声音有些飘飘然，“不然其实我们的方式可以更简单，直接学闻千屿。

无差别屠杀奉天镇的每一个诡异，尸体自然会分成固定人形的和伪装人形的。

我们只要挑后者收进你那……系统仓库就可以了。”

陆仁嘉：“……”

“你小子心有点黑的喔。”

“你有你的原则，我也有我的，你的判定标准是外形和理智，我的标准是种族。”

裴觉逸把陆仁嘉拉到面盆边，用湿毛巾给他擦脸，动作温柔至极，语气却冰凉刺骨。

“我早就和你说过了，对于诡异的死活……我不在意的，陆仁嘉。”

“行吧。”陆仁嘉站在原地任由裴觉逸动作，眼皮微垂，遮掩神色，没再说什么。

*

午饭时间，二人出门去了安乐馆一楼的餐厅。

这里有点像电视里的古代客栈，几乎是全木制结构，桌椅都是上好的红木，旧历时代该是跟能值点钱的。

他们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点了菜，吃了两口，然后二人对视一眼。

陆仁嘉忽然就摔了筷子，挤出一副无理取闹的模样，对着服务员喊道：

“这菜谁做的！这么难吃！把你们厨师叫出来！”

服务员挂着微笑过来，让陆仁嘉意外的，对方丝毫没有因为陆仁嘉的发难无他争辩什么。

反而很有礼貌地道歉，“对不起，这位客人，我这就让厨师给您重新做。”

不久之后，另一道菜上来，陆仁嘉吃了两口，又摔筷子，服务员过来道歉换百，如此反反复复十几遍。

服务员脸上的笑越来越挂不住，看得陆仁嘉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感觉自己不知不觉成了为难打工人的恶霸。

果然人都会在不经意的时候，忽然变成自己讨厌的那种人。

不过这不影响陆仁嘉继续无理取闹。

但这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是真的能忍，直到天色渐晚，陆仁嘉和裴觉逸顺便吃了晚饭以后。

他们还没发作，依旧忍受着陆仁嘉这个难缠的客人。

陆仁嘉打了个饱嗝，“算了，看来故意为难是没用了，先回去吧。”

裴觉逸大概也觉得这一下午特别难熬，迫不及待点头，拉着陆仁嘉就要走。

几个被陆仁嘉轮流为难过的服务员甚至都没说让他们付账的事情，满脸喜欢地看着他们离开餐厅。

等他们的身影看不见了，几个服务员脸上的客服微笑忽然变了个调。

还是在笑，意味却不同。

他们走进后面的员工休息室，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