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刚将自己的双臂化作金属，死死箍住正用一口尖牙啃咬他胳膊的柳希。

“老于，你到底为什么非要把这个孩子带出来？咱们多带个同伴不好吗？

你不会觉得这个小诡异，真的还算你和柳枝儿的孩子吧？”

于荥仍然躲在防护服里，没有星月的夜晚黑沉沉的，看不清他的脸色。

他转了转头，看了柳希一眼，声音里带了点笑意。

“你觉得呢？可是，我能感觉到，阿枝很爱他，只要他在我手上，或者说，只要阿枝以为他在我手上……”

他声音平静，熊刚却听出一点疯狂。

“……阿枝一定会为了他，主动来找我的。”

“你疯了！”情绪稳定对熊刚来说可能是什么稀罕事，他声音又尖利了起来。

叫完他才想起这是在诡城，左右看了两眼，声音又低了下来。

“柳枝儿已经是诡异了，A级诡异！她有多凶你昨天看不见？她甚至想杀了你！你还记挂着她？”

“阿枝就是阿枝。”于荥声音依旧平静得不像话，“人类也好，诡异也好，她始终是我此生挚爱，更何况……”

他扫了一眼柳希，“这孩子可不止吸引阿枝一个作用。”

于荥声音平静，其中的恶意却叫柳希都停下了啃咬熊刚的胳膊，剧烈地哭嚎了起来。

“吵死了，刚子，把他嘴捂住，别让他引来别的家伙。”

熊刚没照做，只是抱着柳希晃了晃，“这条路我们昨天来的时候清理过，应该是没事的。”

说完又他问道：“你说这孩子不止一个用处，你指什么？”

“你听说过裴博士的诡核手术吗？”于荥这话一出口，熊刚脸就僵住了，忍不住低头看柳希。

“看来你是知道的。”于荥见熊刚的反应，轻轻笑了一声，“虽然裴博士从前的实验没有成功过，但这个孩子不一样。

它是在阿枝还是人类的时候怀上的，与我血脉相连，是我的种，你懂吗？”

熊刚现在看于荥的眼神，几乎快和之前看裴觉逸一样了。

于荥却毫不在意，抬头看着漆黑的天幕，声音终于有了一点波动，那是一种，有望重获新生的欣喜。

“我或许能成为裴博士这个项目，首个……成功的案例！”

熊刚呸了一口，“你……！要不是欠于会长的人情，我真想把你和这小诡异一起丢在这儿。”

“你不会的。”于荥的样貌很英俊，但在熊刚眼里的倒影却十分扭曲。

“我爸救了你的命，你欠他的，他托付你在诡城无论如何都要保住我的性命，你一定会照做的，不是吗，刚子？”

熊刚咬牙，说不出什么话，正想转身走，忽然似乎察觉到什么，他没几根的头发竖起，仰头望天。

于荥也跟着他看过去，但什么都没看到。

只有S级的异能者熊刚能看到的画面，天空裂开一道口子，像是一个巨大的眼眶。

猩红的眼珠盯着大地，准确的说，盯着他们。

邪神窥世。

这是熊刚第一个想法，每个看过导致旧历时代结束的末日之劫遗留录像的人都知道这个画面。

但这不一样，末日之劫，仅仅是记录这个画面的录像带都是需要特殊封存的污染物。

里面的画面，A级以下异能者只要看一眼，就会直接被击碎理智，陷入无边的疯狂。

但这个比录像带更清晰的画面，熊刚直接与这只眼睛对视，他丝毫感觉不到自己的理智被污染。

过往的记忆与认知和从前一样，没有差别。

只是不知为何，他好像生出来一点莫名的，想要从于荥手上保住这个小诡异性命的想法。

一定是于荥拿自己孩子当做实验材料的的行为太骇人听闻了，熊刚这样想着。

*

确定了熊刚和于荥行动轨迹的陆仁嘉关掉了系统的转播画面。

“奇怪，他怎么忽然盯着镜头看，系统转播这么容易被反侦察的吗？”陆仁嘉一边准备往外走，一边喃喃自语。

“你一定要去找柳希吗？”身后忽然传来裴觉逸的声音。

“嗯。”陆仁嘉转身点点头，看到从走廊角落推着轮椅出来的裴觉逸，他脸上神情……有点怪，像是知道了什么。

陆仁嘉脑海里闪过一丝灵光，眼里露出一丝诧异，“你看得到系统？什么时候开始的？”

“看不见，我只能听到声音。”裴觉逸摇摇头，“之前只能听到模糊的一点杂音，这几天越来越清晰。

直到刚刚，我听到了熊刚和于荥的话。”

他忽然就不叫于荥于大哥了。

说完这句，他忽然一反常态地催了催陆仁嘉，“你快去找柳希吧，晚了的话，那个诡核手术……”

他想说，但可能觉得有点长，住了口，忽然催促道：“快去找他吧，陆仁嘉。”

“行。”陆仁嘉没纠结，快速遁入夜色，只是背过身，嘴角勾了勾。

看来某人的心也没嘴这么硬嘛。

*

有了准确的坐标，陆仁嘉没多久就找到了熊刚和于荥，只是画面和他想得有点不一样。

熊刚和于荥被一群带着面具，全身裹在黑色长袍的人拦住了去路。

袍子背后有个显眼的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