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过熊刚等人后，陆仁嘉也没有安顿他们的打算。

之前提过，这栋楼已经满员了，楼上住着前些年的雨水催生出来的疯子。

一楼只有两户，1A住了陆仁嘉和裴觉逸，1B住了柳枝儿母子。

不对于敌人，陆仁嘉善心有限，把他们挪进自己地盘，不让他们半夜被别的诡异拖走吃掉已经是仁至义尽。

别的……明早再说。

反正诡城四季如春，一年一度的雨已经下过，生态系统里也没蚊虫这种生物，让他们在外面站一夜也没什么。

现在的重点……

陆仁嘉把柳希还给吃饱喝足的柳枝儿后，就推着裴觉逸回了自己住的1A户。

已知他之前是把刚吐过血，身上满是血迹的，光溜溜的裴觉逸放在床上后，再出去查看情况的。

也已知裴觉逸上半身恢复行动能力，下半身还没有。

但他后面自己穿好衣服推着轮椅出来了。

中间的过程陆仁嘉刚刚忽略了，现在回到家，看见自己家全是拖行血迹，像是凶案现场一样。

他快速根据痕迹估算出了裴觉逸是怎么凭着一双胳膊，从床上蛄蛹下来，穿好衣服，又蛄蛹到放在客厅的轮椅上出去的。

陆仁嘉转头看向裴觉逸。

“……”

裴觉逸也似乎想起来自己之前做了什么，别过头躲避陆仁嘉的视线，看着墙壁。

这墙可真墙啊。

陆仁嘉摸了摸心头，深呼吸了好几次，顺着那长条的血迹回到卧室。

果不其然地，卧室更是……床、衣柜、地板，甚至床头柜上的一台灯，也落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陆仁嘉准备出来拿工具打扫的时候，就看到裴觉逸正打开门，轮椅推出去了一半。

“……”

“对不起。”在陆仁嘉无语的眼神下，裴觉逸倒车回来，低着头轻轻解释着。

“我那时候不知道你这么……强，又感知到了熊刚的异能波动，我担心你出意外……”

说着他抬起头，眼角和耳根一样的红，或许是因为着急，眼框里带着微微的湿润痕迹。

像极了陆仁嘉在电视里见过后就一直想养一只，但从来没在现实中见过的小奶狗。

陆仁嘉在心里默念，我是个好人，我是个好人，我真的是个好人。

连着说了三遍，终于感觉自己内心平静了一点点。

他走过去，抬起手。

裴觉逸下意识缩了缩，似乎想躲，但很快就摆正了身体，一副任你处置的模样。

可恶。

陆仁嘉摸了摸裴觉逸茂密的头发，不久前才洗过，松松软软的，和陆仁嘉现在的心一样。

算了，和他计较什么。

裴觉逸虽然看着人高马大，放平了比183的陆仁嘉还高一点，可实际上裴觉逸比陆仁嘉小了差不多6岁。

这小子青春期的尾巴都还没过去呢。

“算了，你先去走廊等着，我打扫完了叫你。”陆仁嘉听见自己忽然柔软下来的声音。

裴觉逸睁眼，眨了眨，抬眸盯着陆仁嘉似乎有些上瘾，还不肯从他头上拿走的手。

陆仁嘉顿了顿，最后狠狠摸了一把，直接把裴觉逸推到了走廊上，然后关上了门。

*

101年2月19日，也就是次日早晨，陆仁嘉比往常提前了一个小时起床。

裴觉逸还在睡。

他没有打扰，悄悄洗漱过后，就离开了1A。

门外那些被他就在门口罚站的熊刚等人都一夜没睡，看到陆仁嘉出来，他们全都盯着陆仁嘉。

熊刚想说话，但被禁言了，只能看着陆仁嘉离开，又在一小时后回来。

也不知道是去做什么邪魔外道的事了。

陆仁嘉进入大堂的时候，柳枝儿正好也抱着孩子出来了。

“你这是去农场了？”柳枝儿在陆仁嘉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对他的行动轨迹有所了解。

“嗯，家里的存粮吃得差不多了，又去取了一批。”陆仁嘉看了眼柳枝儿。

昨天那个四首罗刹的残肢大概真的挺补的，她的皮肤颜色都淡了不少。

不像之前那样明显的青紫色，现在看着就只是一个肤色微黑的普通人类。

“枝儿姐，你这是……”他想着诡异适配的词库，“……进化了吗？”

柳枝儿点点头，“嗯，托你的福，快了，现在我的基因正在解锁。

具体进化成什么还不知道，估计也不会和现在蛇发女妖的种族偏离太远。

今晚我要出去捕猎，补充能量正式完成进化，可能要在外面呆几天，没办法照顾小希，还得麻烦你看着他。”

陆仁嘉听人说话一向只捡自己想听的，故而只听进去最后一句话，一口答应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