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这么多,他还是没有否认会和齐璨阳见面。
霍长夜把这一线索记在了心里,继续问:“是我家有什么人没有照顾周到吗,还是谁对你态度不好?你不告诉我就一走了之,这让我怎么改。”
“没有不好,大家对我都很好……”楚冰只是否认错误选项,没有提供正确的。
“或者是你不喜欢我这套房子?我名下有很多不同风格的房子。你喜欢什么样的?我现在就去安排。”
“你的房子很漂亮,我从来没有住过这么好的房子。”依旧是多余的一个字都不提。
霍长夜的耐心见底,他自暴自弃地把话往难听了说:“所以你就是不想见到我,觉得我烦。谁让我老缠着你,你都拒绝了多少次我还是不听,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当然要把我甩得越远越好,是吧?”
“不——”霍长夜的自贱言论如期得到了楚冰最强烈的否认,“我没有觉得你烦,也没有……”
他竟然主动拽住了霍长夜的袖子。
“——没有不想见到你。”
多么动听的情话。
霍长夜本可以感动得痛哭流涕,但他心里很清楚,如果自己长得一点都不像齐璨阳,你猜楚冰还会不会这么说。
“那到底是为什么?”
霍长夜执着地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楚冰见退无可退,只得硬着头皮认命。
“你的房子太好了,我怕……万一住习惯了,会不想走。”
“什么?”
这意料之外的回答让霍长夜大吃一惊。
“你想住到什么时候都可以,这又没什么——”说到一半,他才意识到,楚冰说的不是房子。
“不可以。”楚冰缓缓地摇了摇头,“住这么好的房子,我也要拿相应的东西来交换才行。”
霍长夜预感不妙。
“可你想要的我给不了,我努力了但还是没办法,对不起……”
楚冰看上去很伤心。霍长夜在本以为是个好球的前提下得到一个乌龙,脸色别提有多差劲。
“那就不给。”他搭着楚冰的肩膀往自己这边拢了拢,“我什么都不要,你喜欢什么,直接拿去就行。”
“我不能这样做。”
“你能,就看你想不想。反正我无所谓。”
楚冰还是一脸不能接受的样子。霍长夜捏捏他的脸蛋:“得了,别想了。腿还没治好先把脑袋想破了。”顿了顿又说,“你想住这里就住,那我每天要来照顾你,你不许赶我走。”
楚冰抬起头看他:“可我已经让贺峥帮我请了护工。”
“护工收钱的,我能和他们一样吗?”霍长夜一脸的“你不知好歹”。“还有——”他站起身走到玄关,拿起放在门口柜子上的钥匙,“家门钥匙是哪一把,我拿走了。等你腿好了我就还给你。”
他给出的理由是,每次让楚冰拄着拐杖帮他开门太麻烦。拿走钥匙后,霍长夜还马后炮似的来了一句:“你有什么意见吗?”
楚冰好像觉得自己理亏,当然不敢有什么意见。这么难以察觉的一个小破绽,就这样被厚脸皮的霍长夜挤了进去。
从这天起,霍长夜成为了楚冰的专属煮夫,专属司机,专属拐杖,还有专门给楚冰的伤腿缠保鲜膜、再偏着头给他递浴巾的生活小助理。他这辈子都没做过这么多饭,说是留学时期做饭都是唬楚冰玩的。但他做饭还算有天赋,自己照着菜谱现学的新菜还挺合楚冰胃口。楚冰有时候在家待着,有时候去画室,霍长夜车接车送,送上送下。感情上没什么进展,人倒是抱顺手了。
晚上的时候,霍长夜美其名曰照顾起夜,死活不肯走。他当然不敢去楚冰的卧室,就在客厅的沙发上凑合一宿。第二天,他故意蓬头垢面地在楚冰面前长吁短叹说什么腰酸背痛,终于成功登堂入室,霸占了楚冰床的另一边。
楚冰睡着后会像小猫一样蜷成一团。霍长夜试着在他睡着后抱着他,但这么做身体容易憋坏。他也试过趁人睡着了偷亲,感觉还是没有上次楚冰喝醉后主动亲他带劲。快点好吧,快点好吧,霍长夜每晚都求神告佛,只求能早点给他一个痛快。
成天与楚冰这样近距离的相处,霍长夜发现,他确实和齐璨阳有联系。他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区别当然是非常明显。
只要和齐璨阳通过电话,楚冰的精神就像吃了毒蘑菇一样恍惚。他脸颊潮红,嘴角像抽筋了似的掉不下来。那种幸福得恨不得死掉的样子让霍长夜一见就暴躁到极点。这样还不算,齐璨阳主动联系楚冰的次数竟然越来越多,多到霍长夜恨不得以为哪天他要上门来抢人。他危机感爆棚,扒着门缝从零散的交谈中提取出重要的情报——公益美术公开课。
公益美术公开课是什么,霍长夜一个电话打去老徐那里问。
“哦,你说这个啊。国立美大办的,给小孩开的公益性质的美术公开课。”
国立美大。
原来如此。
那两人是国立美大的荣誉毕业生,被邀请去这样的活动合情合理。
所以——他们最近就会见面。
霍长夜差点没把后槽牙咬碎。
光是打个电话楚冰就那副样子,要是真见面还得了。
霍长夜算好日子,等着楚冰哪天和他坦白。但一天天过去,霍长夜惊讶地发现,楚冰像是想要背着霍长夜偷偷去。
终于,在公开课当天早晨,楚冰拄着拐杖准备出门时,霍长夜黑着脸拉住了他。
“你这是要去哪儿?”